蓮臺虛語暖,腹底暗藏鋒
十萬蓮山,風聲俱靜,殺機藏淵。
自白彌勒暗中佈下層層眼線、嚴防死守之後,整座魔域看似更加安穩平和,實則每一寸空氣裡,都繃著隨時斷裂的弦。
師徒二人,一居蓮臺之巔,一隱竹院之幽。
一人掌明權、握明面生殺,步步設防;
一人掌暗心、握底層根基、層層收網。
彼此心知肚明——對峙已成定局。
只是誰都不戳破,誰都不動真格,誰都在等對方先露破綻。
這日晨間,朝壇例行議事。
教內大小統領、新銳管事、秘境主事盡數登殿聽令,唯獨往日偶爾列席的一眾舊部老人,今日依舊全數缺席,只呈遞了例行空文,言閉門修法、無暇赴壇。
大殿之內,新銳林立,氣焰喧囂。
赤厲立在班首,身姿張揚,眉眼驕縱,絲毫不知自己早已是師尊眼中一枚失控、待棄的廢棋。
白彌勒端坐蓮臺,目光淡淡掃過空曠的殿側舊部席位,眼底幽光沉凝,不露分毫。
議事收尾,眾魔將陸續退散。
正當所有人以為今日朝壇落幕之際,白彌勒忽然輕聲開口,話音溫和淡然,傳遍大殿:
“無炎近日久居竹院,閉門清修,太過孤寂。傳我令,召無炎入殿見我。”
一聲傳喚,平平無奇。
落在旁人耳中,只當是師尊念徒、體恤少教主消沉靜養、欲加以安撫。
可在這詭異緊繃、明暗對峙的時刻,這一聲傳喚,無異於刀尖探路、明火試暗。
白彌勒要親自看一看——
蟄伏多日、收攏人心、暗掌全域性的徒弟,如今心性到底沉到了何種地步。
他要試探,要摸底,要逼無炎在明面之下,露出哪怕一絲破綻。
不多時,竹院方向一道黑衣身影緩步而來。
無炎一襲素淨黑衫,步履輕緩,神色恬淡,眉眼清寂,一如連日來那副閒散淡泊、不問世事的模樣。
他步入大殿,垂首躬身,禮數週全,恭順如初:
“師尊。”
從頭到尾,眼底無波瀾、無疏離、無怨氣、無鋒芒。
彷彿前些時日的人心收攏、舊部歸心、暗布大局、步步籌謀,盡數不存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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