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霄殿上,香菸嫋嫋,三清寶鏡清輝流瀉,映得玉柱瓊階一片肅穆,氣氛卻沉如寒潭。
高易寒孤身立於殿中,面色蒼白如紙,身形因舊傷未愈微微虛晃,脊背卻依舊挺得筆直。他對著上首宗主與諸峰首座緩緩躬身,聲音雖弱,卻不含半分怯懦:“弟子高易寒,見過掌門師伯,見過諸位師伯。”
宗主雲霄真人端坐凌霄主位,目光深邃如海,淡淡開口:“你下山歷練,卻攜九幽兇劍而歸,此事牽連魔教,震動宗門。今日召你前來,便將前因後果,如實道來。”
高易寒定了定神,將幽谷之中遭遇合歡宗妖人圍殺、機緣巧合下得九幽劍與永夜劍匣、凌蒼玄與蘇玄清及時馳援退敵一事,一五一十、緩緩道來。言辭平實無華,細節條理分明,無半分虛飾。
殿上首座,神色各異。
雲霄真人微微頷首,目光轉向朝陽峰首座凌蒼玄,似要聽他一言。
誰料凌蒼玄非但無半分為徒辯解之意,反而面色驟沉,一聲厲喝,如冰錐刺骨:
“孽障!
在峰中蟄伏多年,未見半分長進,下山一趟便惹禍不斷,引魔教窺伺,還帶回這等沾染血煞的妖物,險些連累朝陽峰與整個凌霄宗蒙羞!真是枉費宗門教養!”
一句“孽障”入耳,高易寒身子猛地一震,心口如遭重錘。
他心中瞬間翻江倒海,委屈與怒意在胸腔裡瘋狂衝撞:
我於絕境之中拼死抵抗,以微末之軀對抗魔教眾人,何曾有半分過失?
我拼死而戰,未求半分功勞,到頭來卻成了惹禍的孽障!
師父不問緣由,不問我生死傷勢,開口便是呵斥羞辱,全然不顧師徒情分……
一股悲涼與隱忍的怒火,在他心底悄然燃起,卻被他死死壓在喉間,只垂首默然。
一旁楚昭然垂在袖中的手微微收緊,眼底掠過一絲難以掩飾的快意。
梵天峰首座青崖子見狀,當即踏步出列,對著雲霄真人拱手沉聲道:
“宗主,依貧道之見,此子外表冷漠,內裡心思縝密、城府深沉,絕非尋常弟子。
血煉兇劍何等兇戾,尋常人近之則亂,他卻能輕易掌控,其中必有隱情。
這般心性難測之輩,看似安分,實則隱患極大,不堪大用,更不可輕饒!”
此言一齣,殿內氣氛愈發緊繃。
落霞峰首座蘇玄清眉頭微蹙,連忙出列緩聲道:“青崖師兄,此言未免過苛。此子身上並無半分魔氣侵染,不可僅憑一柄古劍,便貿然揣測其心性,枉下定論。”
寒月峰首座冷劍秋亦清冷開口,聲如寒泉:“蘇師兄所言極是。正邪未明,功過未清,便苛責本宗弟子,恐寒了門下之心。當查而後斷,不可濫施重罰。”
青崖子卻寸步不讓,厲聲駁斥:“正因其功過糾纏、正邪難辨,才更要以宗門安危為重!此等兇劍留在宗內,他日若反噬其主,禍及山門,誰來承擔?”
兩方爭執不下,雲霄真人神色漸冷,抬手輕壓,一股無形威嚴瞬間籠罩大殿,所有聲響戛然而止。
他目光沉沉,落在高易寒身上,緩緩開口,聲音威嚴,不容置喙: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