後山閉崖的清晨,寒霧依舊濃重,往日里只有定時送飯的腳步聲往來,今日卻被一陣淒厲的驚呼,劃破了死寂。
兩名送飯弟子捧著食盒行至崖洞外,還未踏入,便被一股濃烈到化不開的血腥味嗆得連連後退。二人壯著膽子探身望去,只見洞內地面血跡乾涸,周虎與同行弟子倒在血泊之中,早已沒了氣息,身軀冰涼,而本該被禁錮在此的高易寒,不知所蹤,只留下滿地狼藉,昭示著昨夜發生的慘案。
“死人了!高易寒殺了人,還跑了!”
弟子嚇得面無血色,連滾帶爬地轉身狂奔,顧不得腳下踉蹌,拼盡全力朝著凌霄主峰跑去,將這驚天訊息火速上報宗門。
短短一個時辰,弟子殘殺同門、逆徒越獄叛逃的訊息,席捲整個凌霄宗。
全宗上下一片譁然,弟子們議論紛紛,神色驚惶,誰也沒料到,那個朝陽峰弟子,竟敢犯下這等觸犯門規大忌的惡行,而後堂而皇之逃離宗門,此事堪稱凌霄宗百年未有的奇恥大辱。
凌霄殿內,烏雲壓頂,氣氛凝重得令人窒息。
宗主雲霄真人端坐主位,面色沉冷如冰,周身威壓瀰漫,平日裡平和的眉眼間,覆滿震怒,指尖輕叩案几,每一聲輕響,都敲在眾人心頭。
殿下,四脈首座悉數到場,神色各異,卻皆難掩凝重。
梵天峰首座青崖子率先出列,玄色道袍翻飛,神色憤然,語氣帶著十足的篤定與追責之意,對著雲霄真人拱手沉聲道:“掌門師兄!當日,我便再三言明,此子城府極深、心性詭秘,能掌控血煉兇劍,絕非良善之輩,留之必成宗門大患!”
“奈何宗主念其初犯,從輕發落,只將其禁足閉崖,如今倒好!此子毫無悔改之心,竟敢屠戮同門、叛逃出走,徹底背棄宗門,墮入邪道!當初若是聽我之言,斷然不會釀成今日大禍!”
話音落下,殿內氣氛愈發緊繃。
眾人目光齊齊投向朝陽峰首座凌蒼玄。
凌蒼玄站在一側,面色鐵青,周身靈氣紊亂,雙目赤紅,死死攥緊雙拳,指節泛白,滿臉皆是惱羞成怒,對著殿上厲聲怒斥,語氣裡沒有半分愧疚,只剩對“逆徒”的厭棄:
“這孽障!”
“我朝陽峰素來謹遵宗門教化,悉心教導門下弟子,竟養出這般狼心狗肺之徒!受宗門恩澤,不思回報,反倒犯下殺叛重罪,丟盡我朝陽峰顏面,更辱沒宗門聲威!”
“是我識人不清,才讓他有機會作惡!此等逆徒,不配為我凌霄弟子,人人得而誅之!”
他字字鏗鏘,將所有罪責推得一乾二淨,全然不提自己當初不問緣由的呵斥、絕情撇清的態度,只一味彰顯自己對宗門的忠心,對逆徒的憤恨,虛偽與絕情,展露無遺。
落霞峰首座蘇玄清眉頭緊鎖,神色複雜,輕嘆一聲道:“此子此前雖有過失,但向來隱忍安分,短短半月,竟性情大變至此,殺同門、棄宗門,實在令人費解。可事已至此,同門慘死、逆徒叛逃已是事實,絕不能姑息。”
寒月峰首座冷劍秋周身寒氣凜冽,面容冷冽,沉聲附和:“凌師弟所言極是,殺同門即為叛宗,此等惡行,天理難容。此子如今逃離宗門,心性已被戾氣吞噬,日後必成正道禍患,需即刻下令,全宗通緝,絕不姑息。”
一時間,殿內眾首座口徑一致,盡數將高易寒定為宗門叛逆,再無一人念及他往日的安分,更無一人深究他為何會性情大變、痛下殺手。
雲霄真人抬眸,威嚴的目光掃過眾人,聲音厚重冰冷,下達最終決斷:
“高易寒,觸犯宗門大忌,殘殺同門弟子,逃離禁所,背叛宗門,罪孽滔天,不可饒恕。”
“即日起,將高易寒從凌霄宗弟子名錄中除名,逐出朝陽峰,廢除其一切宗門身份,列為宗門叛逆。”
“傳令全宗,發動所有弟子與暗線,全力搜尋高易寒蹤跡,一經發現,不必稟報,就地擒殺,以正宗門規,以儆效尤!”
詔令一齣,塵埃落定。
從此,凌霄宗再無高易寒這名弟子,只剩一個被全宗追殺、不死不休的叛逆。
而逃離宗門的高易寒,正藏身於遠山密林之中,周身戾氣縈繞,眼神決絕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