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路山高路遠,風煙隨行。
蘇羽、陸清雪、三人並肩而行,人人面色凝重,心底都還壓著那場死鬥帶來的寒意。廝殺、鮮血、兵刃斷裂、人命隕落,一幕幕歷歷在目,哪怕踏上歸途,也沒人能真正松下心來。
唯獨林墨,一路沉默。
他走在隊伍中段,不說話,不與人寒暄,不看沿途山水,雙目空洞,腳步沉重,整個人像丟了魂魄一般。
旁人以為他只是大戰疲累,心緒未平,唯有林墨自己心裡清楚——
他不是怕廝殺,不是怕死人,他是被高易寒那一手,徹底嚇進了心裡,刻進了骨血裡。
這些年行走江湖,歷練斬妖除魔,宗門切磋,生死搏殺,林墨不是沒殺過人。
他劍法凌厲,出手果決,死在他劍下的邪魔歪道、作亂妖人,不在少數。
他見過血,見過慘死,見過臨死前的哀嚎求饒,見過兵刃穿身、骨肉分離。
尋常殺戮,他早已看淡,殺過便忘,心無波瀾,劍心依舊澄澈。
可唯獨那一日,荒野之間——
高易寒抬手,探入莫千殤心口。
一擊。
乾脆。
利落。
殘忍到極致。
沒有多餘招式,沒有多餘廢話,沒有怒吼,沒有猶豫,甚至連眼神都未曾波動半分。
就那樣簡簡單單,抬手,入肉,抓心,奪命。
那一刻,莫千殤連慘叫都來不及喊出聲,生機瞬間斷絕,性命剎那消散。
那一幕,不快,卻狠得刺骨。
狠到林墨這輩子從未見過。
他殺過人,可他殺人,要麼一劍封喉,要麼兵刃對敵,堂堂正正,你來我往。
哪怕生死死鬥,也有廝殺過程,有攻守進退,有生死拉扯。
可高易寒不一樣。
他殺人,無聲,無息,無情,無半分遲疑。
那不是廝殺,那是碾壓。
那不是動手,那是收割。
一路回程,風掠過耳邊,林墨只要一閉眼,眼前就是那一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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