幽冥群山,陰雲緊鎖,百里之內不見星月,只有沉沉煞氣如墨般瀰漫,空氣裡湧動著不安的悸動。
此處天地異寶的靈機已近破境,紫金色的霞光隱隱自地底透出,縈繞山巔,引得四方心神激盪。可對幽冥宗宗主鬼王而言,這等天賜機緣,卻遠不及心頭的煩躁來得更讓人心火上湧。
他立於山巔大殿的玉座之上,指尖死死攥著玄色袍角,指節泛白,目光死死盯著殿外那片翻湧的黑霧,眉宇間的陰翳幾乎要溢位來。
“千殤……至今未歸!”
鬼王低聲嘶吼,聲音裡滿是難以掩飾的焦躁。
莫千殤乃是他親傳弟子,也是幽冥宗未來的唯一支柱,一身修為深得他傳,更執掌幽冥宗半數精銳。此番異寶出世,本是師徒二人聯手佈下天羅地網、獨佔機緣的絕佳契機,可偏偏,黑石鎮一戰之後,莫千殤遲遲未歸,連半點傳訊都未曾傳回。
派出去的探子無數,帶回的只有零星訊息——生死不明。
“夜長夢多,夜長夢多啊!”鬼王猛地一拍案几,案上燭火驟然大亮,又瞬間黯淡,“正道反應如此之快,同道又行蹤不明,這叫我如何安心!”
他最怕的,便是夜長夢多。
異寶出世的時機從未明確,多拖一刻,便多一分被正道截胡的風險;多等一日,便多一分魔門三派暗中動手的可能。可偏偏,他最信任的親傳弟子,此刻杳無音信,這讓他如何能穩得住心神。
“凌霄宗那群正道崽子就在十里外駐紮,擺明了是等天機閣、大雷音寺的援兵匯合,再一舉進山!”
就在此時,一名幽冥魔修跌跌撞撞闖入大殿,滿臉惶急:“宗主!大事不好!凌霄宗在十里外安營,旌旗蔽野,陣法森嚴,看樣子是打算長期駐守!”
鬼王聞言,心頭猛地一沉,煩躁更甚。
他本以為凌霄宗會急於奪寶,貿然攻山,反倒能借著地利擊潰孤軍,可對方竟如此沉得住氣,選擇駐紮等待。這無疑是將主動權拱手讓人,讓他更如熱鍋上的螞蟻。
“好一個蕭辰,好一個凌霄宗!”鬼王咬牙切齒,眼底殺意翻湧,“竟敢如此小覷我幽冥宗!”
可煩躁歸煩躁,他卻不得不承認,對方的策略極為穩妥。正道三宗若真的齊聚,幽冥宗獨木難支,到時候別說奪寶,連宗門都可能保不住。
“不能等!絕不能等!”鬼王猛地站起身,周身黑氣翻騰,“等天機閣和大雷音寺的人到了,我幽冥宗就徹底被動了!千殤未歸,三派又不知蹤影,我不能再坐以待斃!”
他猛地看向殿外,夜色正濃,黑風驟起,正是偷襲的好時機。
鬼王聲音陡然拔高,帶著破釜沉舟的狠厲,“集結宗門所有精銳死士,隨本座連夜出兵,夜襲凌霄營地!趁他們援兵未到,先擊潰這支孤軍,挫盡正道銳氣!”
“是!”幽冥宗眾人領命,轉身匆匆離去。
大殿之內,鬼王深吸一口氣,壓下心頭的煩躁與不安,眼底的兇光愈發濃烈。
那我就先滅了你們,再奪異寶,看誰能攔得住我!”
夜色愈發深沉,幽冥山深處的殺氣也愈發濃重。
而在幽冥山之外的暗處,絕情谷、血蓮教、合歡派的人馬正悄然潛伏。
玄夜君、白彌勒、花想容三大宗主立於密林之巔,冷眼旁觀著幽冥山的動靜,神色淡漠。
“鬼王這是急瘋了。”白彌勒捻動佛珠,輕笑一聲,“凌霄宗駐守,本是穩妥,他卻偏偏要在三派未合之時,夜襲偷襲,真是昏招。”
花想容搖著團扇,眼波流轉,語氣玩味:“急則生亂,鬼王越是煩躁,破綻就越多。等他和凌霄宗兩敗俱傷,咱們再出手,正好坐收漁利。”
玄夜君目光凝在幽冥山的方向,語氣平淡:“易寒,你率人暗中留意,看住戰場動向,莫要輕舉妄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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