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竹噬心,心魔焚身
上古石林,死寂幽深。
一根根漆黑參天的石柱拔地而起,直插昏暗天幕,表面刻滿扭曲玄奧的上古符文,泛著淡淡的陰寒邪氣。這裡沒有天光,沒有靈氣,只有終年不散的陰冷瘴氣,與沉寂萬古的死寂氣息,是整片上古秘境中,最陰晦、最容易滋生心魔的絕地。
也是林墨,被秘境之力獨自傳送而來的地方。
一身青衣,孤身一人。
天地間死寂無聲,陰風穿石林而過,發出嗚咽般的聲響,如同鬼魅低語,一聲聲,一句句,都在往人的心神最深處鑽。
林墨立身於石柱之間,指尖微微攥緊,臉色比平日裡更加蒼白。
他本就性子內斂,心思重,不善言辭,往日里有蕭辰、蘇羽諸位同道在側,尚能壓制心神深處的暗疾。可如今孤身落入這陰邪絕地,周遭沒有半分人氣,沒有半分正氣,只剩下無盡的孤寂、陰冷與死寂,一直被他強行壓在心底的東西,開始不受控制地翻湧上來。
他腰間斜插著一柄看似樸素的長劍——黑竹劍。
此劍看似是紫竹淬鍊而成,實則是上古嗜血兇兵,以生靈精血養劍,以執念心魔為食,邪氣內斂,平日裡被林墨以正道心法強行壓制,與尋常飛劍無異。可在這陰邪石林之中,在他心神動盪的此刻,劍刃之上,正隱隱泛起一縷縷漆黑的血絲,邪氣悄然復甦。
林墨緩緩閉目,想要運轉心法,平復心緒。
可他越是壓制,心底的聲音便越是瘋狂。
孤身絕境,最容易照見人心最黑暗的一面。
往日里那些他不願回想、不敢觸碰、強行遺忘的畫面,在這一刻,不受控制地在他腦海之中,一一浮現。
他想起正道同門的議論,想起旁人看似無意的打量,想起自己修為始終慢人一步的無力,想起在正邪對峙之時,自己只能旁觀、無力左右戰局的憋屈。
而最清晰、最刺眼、最讓他心神崩裂的一幕,是不久前,高易寒出手斬殺莫千殤的場景。
那一幕,他看得清清楚楚,分毫畢現。
高易寒黑衣冷冽,出手狠絕,沒有半分拖泥帶水,手直接洞穿莫千殤的胸膛,活生生將其心臟掏出,鮮血淋漓,殺伐狠厲,邪氣凜然。
沒有多餘的話,沒有多餘的動作。
一擊絕殺,狠戾到極致,也強大到極致。
那一刻,周圍所有人的目光,都在高易寒身上。有忌憚,有恐懼,有震驚,卻唯獨沒有輕視。
而他林墨,只能站在人群之中,如同一個無關緊要的看客。
強大、狠絕、無人敢惹。
弱小、隱忍、無人在意。
這兩個念頭,如同兩把燒紅的尖刀,狠狠扎進林墨的心神最深處。
一直以來,他以正道心法約束自己,以隱忍剋制要求自己,告訴自己要堅守本心,不可沾染邪氣,不可墮入魔道。
可此刻,在孤身死寂的石林之中,在心魔瘋狂滋生的此刻,所有的剋制、所有的正道規矩、所有的隱忍退讓,瞬間開始崩塌。
“為什麼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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