僧道辯機,古閣閒論天地道
神兵閣千年清寧,不擾紅塵紛爭,不問正邪殺伐。
後山鑄劍秘境爐火沉沉,大長老閉關鑄兵不知時日。
前山庭院花木清幽,清風穿廊,落葉無聲。
高易寒居於客院已有數日。
新劍重鑄隨緣不定,或數日、或數年,他無半分焦躁,每日閒坐庭中,觀雲聽風,靜養雷霆道軀。
經雷谷天罰淬體、荒古洞章洗心,他心境愈發澄澈淡然,褪去暴戾,沉澱如淵。
這日午後,風和日暖,庭院外的青石坪上,忽然傳來陣陣清談之聲。
不是閣中鑄師的器械切磋,而是佛道論道,辯理玄機。
高易寒心生微動,抬眸望去。
青石坪兩端,對坐兩人。
左側是一位胖大和尚,身量敦實,體態圓胖,一身素色僧袍寬鬆垂落,面容慈和,眉眼帶笑,耳垂肥厚,看著憨態可掬,卻自帶禪門穩如磐石的靜定氣韻。手中捻一串菩提念珠,指尖緩緩輪轉,不急不躁。
右側是一位清瘦道士,身形枯瘦挺拔,道袍素雅洗舊,眉目疏朗,鬚髮整潔,一身風骨清逸出塵,背脊筆直如蒼松古竹,袖擺輕垂,自帶道門逍遙自然的恬淡氣場。
一僧一道,一胖一瘦,一禪一道。
皆是雲遊四海、慕名來神兵閣觀覽古器的方外高人,不涉宗門紛爭,不問亂世烽煙,今日偶遇於此,相對論道,辨析天地至理。
兩人已然辯了許久,誰也說服不了誰,言語溫和,卻句句直指大道根源。
胖和尚先開口,聲線渾厚溫和,自帶禪意綿長:
“道長執自然,順天行運,以為道在天地萬物、自在隨心。”
“可貧僧以為,天地無常,眾生皆苦,萬事浮沉,皆是虛妄。”
“道尋長生,佛渡寂滅。道長求順應天道、延年久視,終究難逃天地輪迴、生老病死。”
“世間繁華,轉眼空幻;人間殺伐,終歸塵土。萬般色相,皆是泡影,唯空心見性,方得真如。”
瘦道士微微拂袖,目光清遠,淡淡反駁:
“大師此言差矣。”
“佛說虛妄,是以空心避世;道說自然,是以順天立身。”
“天地生萬物,自然生百態,有生有滅,有盛有衰,本是天理迴圈。”
“何須視之為苦、歸之為虛?春生夏長,秋收冬藏,風來雲散,水落石出,皆是大道真章。”
“你佛避紅塵、斷七情、絕六慾,以求無苦無樂。我道身在紅塵,心隨自然,順天而行,隨性而安。”
“人為天地靈物,當融于山河,悟於百態,而非枯坐空禪,自困方寸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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