晝夜窮追路,殘劍故人醒
血色石橋一別,山林追殺不休。
原先八位血蓮教成名長老,幽蓮長老遭高易寒一劍斬殺殞命,餘下七名長老滿心皆是同門慘死之恨。
幽蓮長老與眾人相伴修行數十載,同入無炎麾下,同修九轉噬血蓮陣,情誼深厚,如今身死陣破,屍骨棄於石橋,七人心中恨意滔天,全然不顧自身被劍道反噬的內傷,一心要斬殺二人,為同門抵命報仇。
他們放棄迂迴圍堵,不分晝夜,循著氣息死咬蹤跡,寸步不離追擊,絲毫不給二人喘息調息的機會。
密林崎嶇,瘴氣瀰漫,山路難行。
林墨一路揹著高易寒奔逃,從未停歇。
本就身負貫穿重傷、內腑受創,加上連日不眠不休趕路,靈力早已透支枯竭,肩頭傷口反覆撕裂,血水浸透衣衫,順著小臂不斷滴落,腳步愈發虛浮沉重,呼吸粗重滾燙,每踏出一步,都牽扯渾身筋骨劇痛。
嗜血劍早已收入鞘中,他連抬手握劍的力氣都所剩無幾,後背早已被汗水、血水浸透,脊背緊繃發酸,僅憑一股執念咬牙硬撐。
身後密林風聲急促,蓮火微光隱隱閃動,長老們的呵斥、蓮術破空聲越來越近,追殺距離不斷拉近。
“跑!我看你們能逃到何處!殺我同門,必以命抵命!”
火蓮長老怒喝穿透林間,蓮氣掃斷沿途枝幹,殺意愈發狂暴,七人步調一致,合圍追擊,不給半點突圍空隙。
林墨眼前陣陣發黑,氣血不斷逆行,雙腿發軟,險些跪倒在地。
他心知,自己已經撐到極限,靈力耗盡、傷勢惡化,再逃下去,兩人都會被追上,必死無疑。
就在他心神沉落、萬般無力之際,背上肩頭之人,指尖輕輕動了一下。
片刻後,高易寒緩緩掀開沉重的眼皮。
眸底雷光盡數褪去,眼底一片虛弱蒼白,經脈依舊空空蕩蕩,修為透支大半,渾身痠軟無力,抬手都費勁,之前那一劍傾盡劍道本源,近乎抽乾他一身修為神魂,此刻只是勉強甦醒,遠未恢復戰力。
他偏過頭,氣息微弱沙啞,輕聲開口,嗓音乾澀至極:
“……還活著?”
林墨聞聲,緊繃多日的心絃驟然一鬆,積攢數日的疲憊、憋屈、傷痛盡數湧上來,他停下腳步,扶著樹幹大口喘氣,轉頭看向甦醒的高易寒,眉眼帶倦,語氣沒好氣,滿是無奈:
“託你那一劍的福。”
“你那是什麼拼命劍招,一劍下去直接把自身修為神魂抽乾,直挺挺昏死過去,一路上全靠我拖著你逃命。”
“剩下七名長老徹底瘋魔,一心要給死去的幽蓮長老報仇,不分晝夜死追不放,不眠不休圍堵,我已經快要撐不住了。”
高易寒眸光微動,看向身後成片逼近的血色蓮光,眼底掠過一絲愧色,微微抿唇,抬了抬痠軟無力的手臂,想要自行落地,卻渾身脫力,根本使不上力氣。
他一劍破陣殺敵,快意決絕,代價便是修為盡脫,如今,反倒成了拖累林墨的累贅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