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派胡言！荒唐至極！”
高空另外兩大峰主神色各異。
寒月峰冷劍秋靜默佇立，眉眼沉沉，不言不語，無人知曉其心中所想，周身寒意更甚。
梵天峰青崖子怒目圓睜，一身仙韻躁動翻湧，滿眼慍怒，已然將林墨視作異端。
朝陽峰凌蒼玄見狀，當即厲聲呵斥，語氣斬釘截鐵，徹底給林墨定罪：
“一派胡言！顛倒是非！”
“此子心性偏移、正邪不分，早已暗墮魔道，不可理喻！”
正道陣營人心紛亂。
雷音寺慧能、慧靜、慧能三僧齊齊垂首，閉目沉默，佛珠輕轉，默然不語。林墨所言，句句屬實，佛門看得通透，卻無從開口、無力改變，只剩滿心悲憫。
天機閣陸衍與一眾弟子神色驚駭愕然。天機推演天道規矩，卻從未有人敢如此直白撕破修行界最虛偽的一層面皮，今日林墨一語，震得眾人道心動盪。
反觀被困陣中的魔道眾人，盡數神色改觀。
白彌勒仰天長笑，笑聲浩蕩，帶著嘲諷、快意與釋然，響徹四野：
“哈哈哈！好一個凌霄弟子！”
“你今日看清這群正道偽君子，為時未晚！”
“這世間正邪本是笑話，偏偏世人自欺欺人！”
合歡宗主花想容眸光微動，看向青衣少年的目光已然全然不同，眼底帶著欣賞與歎服。亂世浮沉，敢當眾質疑正道大義、戳破宗門權謀之人，寥寥無幾。
蘇憐兒緊握紫芒刃，清冷眼眸中掠過一絲讚許，心中對這位凌霄舊徒徹底刮目相看。
一旁的無炎立在血蓮殘部之前，清冷眸光打量林墨片刻，淡淡開口，聲線平靜公允：
“想不到，當年那個被我數次壓敗的手下敗將，今日倒是個敢說真話、敢立本心的人物。”
戰場最前，黑衣染血的高易寒，抬眸望向林墨，默然輕輕點頭。
同是被正邪世道裹挾、被世俗定義對錯之人，他懂林墨的迷茫，懂他的悖逆，懂他今日當眾言出心聲的勇氣。
萬眾矚目之間，林墨緩緩起身，拂去青衣塵土，握著嗜血竹劍的指尖微收。
他越過暴怒的峰主、沉默的群雄、對立的仙魔，目光輕輕落至人群后側，那道清冷素白的身影之上。
望著多年未見的故人，望著寒月峰一同年少練劍、朝夕相伴的師姐，他眼底所有迷茫、所有鋒芒盡數斂去，只剩溫柔平靜與久別重逢的淡然。
輕聲一語，跨過十餘年歲月風塵。
“陸師姐，好久不見。”
一語落，風動長空。
陸清雪佇立原地，眼眶徹底通紅，貝齒輕咬唇瓣，指尖死死攥著衣袖，心頭積壓十餘年的思念、牽掛與酸澀，在這一刻轟然翻湧，幾乎決堤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