殘蓮餘燼在,孤部逐新生
東南合歡群山,千年魔道大宗底蘊重聚,門人歸攏有序,男女修士齊聚一堂,道統完整、人心安穩,一派枯木逢春的盛景。
可千里之外的南疆血蓮舊土,卻是截然不同的滿目瘡痍、破敗蕭瑟。
血蓮教與傳承安穩、從未爆發大內亂的合歡宗截然不同。
同為魔道千年大宗,血蓮教鼎盛之時殺伐震天、威懾九州南疆,威名絲毫不弱。可年前一場慘烈至極的宗門大內亂,徹底掏空了這座老牌魔宗的根基。
那場權位廝殺、派系互伐的內訌大戰,血染整座南疆聖山。忠於宗主、守持舊道的正統弟子,要麼死於同門刀刃之下,要麼戰死在派系混戰之中,十不存一。
餘下之人,或是心灰意冷、看透宗門內鬥醜惡,徹底隱遁深山,再不問世事;或是亂世無依,輾轉投靠各方大小勢力、別家宗門苟活;更有甚者趁亂叛宗,割據一方,淪為散魔流寇。
偌大千年血蓮教,一朝內訌,山河崩碎,道統撕裂,再也拼湊不出完整根基。
無炎與林墨踏足殘破的血蓮教主殿廢墟。
斷壁殘垣遍地,乾涸的血色蓮紋烙印在青石地磚上,歷經風吹雨打,早已黯淡斑駁。昔日遮天蔽日的蓮山結界徹底崩毀,靈脈斷裂,聖池枯竭,漫山曾經灼灼盛放的血色靈蓮,如今只剩枯敗根莖,在瘴風裡瑟瑟搖曳。
整座千年聖山,死寂沉沉,毫無生機。
林墨立於廢墟中央,青衣被南疆涼風吹動,目光掃過滿目殘痕,輕聲感慨:
“合歡宗是主動散宗避禍,道統火種完整,門人四散卻心繫舊山,一召即回。”
“血蓮教卻是自毀根基,內亂屠親、派系相殘,人心早已散徹底。”
這便是兩尊千年魔道大宗最根本的區別。
無炎佇立荒蕪殿臺之上,紅衣獵獵,神色平靜無波,眼底卻藏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漠然唏噓。
他是血蓮教昔日最頂尖的核心,見證那場滔天內亂,見證同門廝殺、山河傾覆。
他太清楚血蓮教如今的現狀。
整個南疆地界,早已無完整的血蓮道統。那些存活至今的舊部,大多早已變心、叛逃、流落。真正忠於舊宗、忠於他、心性純粹無爭的舊部,本就寥寥無幾,經多年動盪,更是所剩無幾。
“合歡宗能聚千餘人完整門人、長老、規制,是機緣,是底蘊,更是人心未散。”
無炎緩緩開口,聲音清冷迴盪在空寂廢墟間:
“我的舊部,不一樣。”
“年前內亂,我麾下嫡系部曲,半數死絕。活下來的,要麼封心隱世,再不入世;要麼看破紅塵,游離九州;要麼為了活命,投奔別家勢力。”
“我能召集的,只有極少數死心塌地、唯我命是從的殘存舊部。人數稀少,遠不及合歡宗的十分之一,不成規模,算不上大宗底蘊,只能算一支精銳孤部。”
話音落,無炎抬手結出專屬血蓮嫡系的秘印。
一抹暗紅蓮息自掌心綻放,穿透層層瘴霧,順著斷裂的舊靈脈,向著南疆四方隱秘禁地、枯山秘境、避世幽谷傳盪開來。
這是他當年專屬麾下的召集暗號,唯有他一手帶出的嫡系舊部能夠感知,外人無從察覺,也無從破解。
漫長的寂靜籠罩整片血蓮廢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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