孤峰絕死戰,百年道心崩
天機秘境長空,罡風烈烈,殘雲碎散。
青崖子那一道倉皇逃竄的青虹徹底消失在天際,連片刻遲疑、半句交代都未曾留下。
只留凌蒼玄一人孤零零懸立在漫天戰火中央,周身劍意僵凝,心口怒火與寒意交織翻湧,幾乎要燒穿道心。
他久久怔在原地,心底五味雜陳,滿是荒謬與憋屈。
方才開戰之時,何等聲勢浩蕩?
凌霄雙峰主聯袂出征,一焚天、一朝陽,霸道劍勢壓得整座天機秘境瑟瑟發抖。道玄子縱使身為一宗之主,在二人聯手強攻之下,也只能步步退守、血染白袍,看似勝負已定,天機覆滅只在朝夕。
凌蒼玄心中原本篤定,今日此戰,必是凌霄大勝,吞併天機底蘊,為建立天庭再添滔天根基。
可誰能料到,局勢翻轉竟來得如此猝不及防。
道玄子隱忍不發,暗藏絕世絕學衍爻定天章,一經施展,推演天地氣機、預判所有劍路、篡改區域性勝負定數,生生將素來霸道無解的青崖子碾壓得心態崩盤、重傷潰逃。
最讓凌蒼玄又氣又恨的,是青崖子的絕情。
大家同屬凌霄高層,並肩出征,本該同進同退、生死與共。就算不敵,也該相互牽制、拖延片刻,不至於讓人孤身陷死局。
可他倒好,一見大勢不對,轉頭就跑,利落得近乎無恥。
凌蒼玄心底瘋狂怒罵:青崖子!你明知我久戰陸衍不下,明知我孤身一人絕不可能抗衡天機宗主師徒聯手!你跑的瀟灑,卻將我棄於此地,何其卑劣!
百年同宗情誼、千年並肩征伐,在生死危局面前,竟薄如紙片,可笑至極。
心緒翻騰間,兩道氣機已然徹底鎖死他所有退路。
道玄子緩步踏空而來,染血白袍隨風輕揚,看似步履緩慢,卻每一步都踏在天地卦位之上。衍爻定天章的餘韻籠罩四野,無形的星象因果之力交織成天羅地網,無聲封禁八方虛空,讓他遁無可遁、逃無可逃。
這位天機閣主歷經百年風雨,心境早已古井無波,望著被困絕境的凌蒼玄,眼底沒有殺伐狂喜,只剩幾分唏噓與悲憫。
他與凌蒼玄相識百年,早年九州論道、秘境同遊,也曾有過論道切磋、惺惺相惜的交情。昔日二人皆是潛心問道、恪守本心的正道修士,誰也未曾想到,百年之後,會站在生死對立的兩端。
道玄子聲音沉穩平和,響徹長空:
“凌蒼玄,束手就擒吧。”
“你我相識百年,我不願與你徹底死決。青崖子棄你而去,此戰大勢已去,你走不脫了。”
凌蒼玄猛然回神,抬眸怒視前方,齒間發緊,聲線冰冷帶著不甘:
“百年交情?道玄子,你也配談交情?”
“我凌霄意欲建立天庭,規整九州亂象,定萬道秩序,本是濟世大道!你天機閣坐擁推演天機之能,手握天下命理,不肯歸順、不肯輔佐,閉門自守、固步自封,這便是叛逆!”
“我二人奉命伐逆,何錯之有?如今不過一時失利,你便想仗勢擒我,未免太過自以為是!”
他心中仍存一絲僥倖。
他是凌霄朝陽峰主,道玄底蘊深厚,殺伐經驗冠絕九州,縱然身陷合圍,也絕非待宰羔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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