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一章 同源劍決，生死一戰
神兵閣上空風雲翻湧，鑄劍山峰巒之間，地脈之火隱隱震顫，滾燙的熱浪自地底緩緩升騰。
方才第十招相撞的餘威還未散盡，漫天劍氣碎作點點寒芒，飄落在山巔的鑄劍臺之上。蕭辰立身於虛空，一身月白凌霄道袍被勁風撕裂數道口子，唇角一縷殷紅鮮血緩緩淌下，順著下頜滴落在衣襟。他握著凌虛劍的右手微微震顫，指節泛白，目光死死鎖定對面的高易寒。
幽霆劍靜靜懸在高易寒身前，劍身縈繞著一層幽藍詭譎雷光，和凌霄宗正統劍氣相融，卻又藏著絕情谷心法獨有的陰寒。
蕭辰緩緩抬手，拭去嘴角血跡，聲音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沉啞：“想不到你如今已經有這般修為。當初在凌霄演武場，我真的小看你了。只是你早已不是凌霄宗弟子，你，也配動用凌霄劍法？”
高易寒聞言，低聲笑了起來，笑聲裡滿是譏諷，幽霆劍微微嗡鳴，雷光翻湧：“天下術法，殺人禦敵而已，還要分屬於哪一門哪一派？招式本無歸屬，今日，我便要用凌霄宗的劍法，斬你這凌霄天驕，又如何？”
“好，好一個招式無歸屬！”
蕭辰陡然仰天長笑，笑聲震得周遭流雲四散，凌虛劍驟然大放清輝，劍上凌霄劍意盡數鋪開，凜冽浩然，正是凌霄正宗劍道。他眼中再無半分輕視，只剩下決死的堅定，朗聲喝道：“今日既分高下，也決生死！來戰！”
話音未落，蕭辰身形一閃，凌虛劍化作一道清白色長虹，直刺高易寒心口。依舊是凌霄劍法的起手式，可在蕭辰手中，招式行雲流水，圓融無瑕，每一道劍勢都凝練厚重，是凌霄宗千百年來正統傳承的巔峰。昔年在宗門之內，同輩之中，極少有人能接住他十劍，絕非虛言。
高易寒神色不變，幽霆劍迎著白光迎上。看上去依舊是一模一樣的凌霄劍招，可內裡早已截然不同。原本正大光明的劍路，被絕情谷心法浸染之後，處處藏著陰詭的變數，劍招看似平直，卻會在不經意間陡然生出幽雷突襲，劍勢兇狠，招招奔著要害而去。
“鐺——！”
兩劍再度相撞，金鐵交鳴之聲響徹整座神兵閣。
山腳下交戰的兩方修士，都不由自主地停下手上爭鬥，抬眼望向高空這一場對決。
一邊是凌霄宗萬眾矚目的天之驕子，自幼便被宗門寄予厚望，師父悉心栽培，萬眾追捧，生來便站在雲端。而另一邊，是昔日宗門裡默默無聞的少年，無人看好，後來揹負殺害同門的汙名，叛離凌霄，投入絕情谷。絕情谷覆滅之後，他輾轉漂泊，如今歸來，以叛者之身，手持幽霆劍，與曾經遙不可及的宗門天驕死戰。
這般對決，在場所有人心中都生出萬千感慨。
蕭辰劍勢連綿不絕，凌虛劍層層疊疊，劍氣如雲海翻湧，正是凌霄劍法的“雲瀾疊嶂”。他心底清楚，方才第十招已經落了下風，若是繼續按往日的節奏纏鬥，敗亡的只會是自己。此刻他不再留手，一身修為盡數放開，道力如江河奔湧，灌注劍身。
高易寒眼神冷冽，人劍合一的境界之下，他與幽霆劍心意相通。看似和蕭辰拆解同源劍招，每一次格擋反擊，都暗藏絕情谷的心法，劍路飄忽不定，明明招式同源，卻處處反其道而行。雷光順著凌虛劍的劍身蔓延而上，直逼蕭辰握劍的手腕。
蕭辰急忙旋身後撤，衣袖被幽雷灼出焦黑的痕跡。他心中暗自震驚，高易寒對凌霄劍法的理解，竟已經到了這般地步。他所學的每一招，都源自凌霄，可被絕情谷心法重塑之後，詭變難測，防不勝防。
“你叛出宗門，習得旁門邪法，根基已然受損！這般劍路，終究是旁門左道！”蕭辰沉聲喝道，再度提劍突進。
高易寒輕笑，幽霆劍橫斬而出，雷光撕裂長空：“正道邪道，從來不是宗門牌匾說了算。凌霄宗意欲建立天庭，吞併天下宗門，視萬千生靈為棋子，這般所為，又算什麼正道？”
話音未落，劍勢再撞。
劍氣縱橫，颳得山石簌簌剝落，遠處神兵閣鑄爐裡的火焰都被劍氣攪動，忽明忽暗。
下方，神兵閣大長老凝神仰望，心底暗自嘆息。同為凌霄一脈的劍道，二人走出了兩條完全相反的道路。蕭辰守著凌霄正統，可這份道，如今已經綁在了凌霄宗一統天下的野心之上。高易寒舍棄宗門名分，融合絕情谷的道，劍雖詭厲，卻帶著一股破釜沉舟的決絕。
另一側，陸清雪立在凌霄修士陣列之中，一身寒冰劍道的寒氣縈繞周身，靜靜望著高空激戰的兩道身影。她看著高易寒手中熟悉的凌霄劍招，眸光微微晃動。昔日同門舊事湧上心頭，心底五味雜陳。她守著師門，可眼前這一戰，卻讓她不由得開始動搖。
無炎早已殺入凌霄修士的陣內，烈焰翻湧，每一次出手，便有凌霄修士節節敗退，廝殺聲此起彼伏。
半空之中，蕭辰越打越是心驚。他的劍光明亮正大，可每一次和幽霆劍碰撞，都能感受到那股陰寒狠戾的劍意不斷侵蝕自身道基。高易寒人劍合一，對於劍招的應變，遠超他的預料。
“再接我這一劍，凌霄·萬峰朝宗！”
蕭辰一聲大喝，凌虛劍沖天而起，萬千道細小劍氣自虛空浮現，如同群山奔赴主峰，鋪天蓋地壓向高易寒。這是凌霄劍法的殺招，威力磅礴，乃是蕭辰壓箱底的本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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