寧默瞥了眼肖奕煬正在看車的側臉,就知道他一向不是過日子的主,花錢大手大腳,一輛代步的摩托要花上百萬,毫無規劃。
寧默最後發話:“明天跟我去個酒宴。”
“好。”
寧默和肖奕煬各通身一套黑西裝,一同走進電梯。電梯上升期間,寧默交叉雙手等待,能覺察到身後人在把玩西裝上的扣子,他忍氣朝後看了一眼。
電梯“叮咚”一響,兩個男人端著長腿一前一後走出。
六樓酒廳,燈紅酒綠,來人氣度不凡,一齣電梯便吸引諸多目光,很快引來服務生領路,最終來到一間靠裡的包廂門前。
談起這種酒宴,說白了就是些自許混出頭的行業“泰斗”閒得蛋疼搞出來的,名義流觴曲水,大多卻俗不可耐。操辦者不同,什麼場所都有,自命清高的,也有玩的花的,見仁見智。但耐不住確實是發展人脈的好捷徑,那會寧默剛步入社會,也跟著導師和梁正參加過幾次 。
推開門,裡面是雅緻風格,環境幽暗,不過空間很大,容得下三組轉角沙發。
站在顯眼處的便是組局者,長風影視集團董事張歌平,他也跟隨其他人的目光,看清來人,恭迎上來道:“呦,這稀客啊,這不寧大導演嗎,都三四年不見了吧!”
“近年忙。”寧默拙劣地說辭片刻,轉身介紹起身後之人。
張歌平自然明白他的來意,看了看肖奕煬,拉攏寧默到身邊虛聲道:“行,這小子長得就有前途。你們先坐,一會都好說。”
交代完來意,就得把舞臺還給主角,寧默和肖奕煬退坐到張歌平交代的主桌上。包廂內,燈光暗沉,唯有門口區域有束強有力的白光射下,張歌平舉著高腳杯,在那裡高談闊論。寧默倒挺喜歡這個設計,這樣焦點自然而然都聚焦在那裡。他坐在昏暗裡,面前桌子中央擺放著一個透明盒子,裡面調有水香,細嗅間雪山松調若隱若現。
寧默正尋思著水香具體的前後調,胳膊被人撞了一下。扭過頭,黑暗中,他探到一雙肖奕煬的眼睛,很亮。
那雙眼睛示意他向下看,寧默才發現胳膊旁遞來一個酒杯。
桌角邊陳列各種名酒,還有調酒裝置供客人娛樂,但寧默沒想到他真造了一杯出來,不過大機率在玩味。
寧默接過酒杯,準備往嘴裡送,一道聲音打斷他。
“寧導,沒想到你還會參加這種酒宴。”
跟隨聲音,來人瘦瘦小小,戴著一個黑框眼鏡,輕微癟嘴。寧預設得他,之前他們作品同期上映,他入選新人獎屢次陪跑,遇見寧默總愛話裡有話。不過寧默沒記住他的具體名字,只記得姓蔣。
寧默放下酒杯,站了起身,身後肖奕煬也站了起來。
寧默不願廢話:“我們有事,就先不奉陪了。”
他從那人細小的氣聲中走過,從服務員托盤上取來兩杯酒,遞給肖奕煬一杯,領人到聚光燈旁打了一圈招呼。期間,肖奕煬收到了不少投遞來的名片。
後來人全部到齊,大家集體落座,聊起娛樂圈那些明面上的事,最近什麼題材又火了,哪部電影賺了多少億,誰獲了野雞水獎……寧默端坐著沒發聲,肖奕煬對這些不感興趣,自然也沒說話。
不多時,寧默耳邊傳來一聲暗響,一轉眼,發現肖奕煬又無聊似的調起酒,抬眼遞來一杯新酒,臨了嘴角一抹暗笑。寧默警告般瞥他一眼,然後伸手接過來。
交換動作間,旁邊桌上有人語氣變得意味不明起來,一聽便是要挑話頭,道出些不為人知的小邪惡來:“欸,你們知不知道楓北圈裡有位可神話的導演,每拍一部戲,那身價都得翻上幾翻。”
“誰,誰呀,誰這麼有天賦?”不知情人士好奇道。
“可不是麼 ,人家那是運籌帷幄,什麼關係都用上了。”方才跟寧默搭話的蔣導這時開口了,語氣像在說一條狗,“關鍵啊,什麼關係也都能勾搭上。”
明明在聊別人的事,冥冥之中寧默總感覺他的槍火口衝著自己。剛轉過眼神,那人朝他漏出譏諷一笑。
“咦,這什麼意思?”明眼人都能聽出其中的貓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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