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見那傢伙耳朵比狗還靈,瞬步來到這裡,便要爭奪箱子。寧默沒交給他,想著還是自己收拾比較方便。豈料那人犟脾氣又上來了,低頭看著箱鎖,手中動作執意不放,終是扯過箱子走出去,只丟給寧默一個決絕的背影。
寧默不妨聳一下肩。
肖奕煬把行李箱拎到客廳,攤在地下,寧默也跟出去,默默站在一旁。
肖奕煬一拉箱子角到沙發旁,開始拾掇,他先掏空裡面舊雜物,又走進臥室抱衣物,也不問寧默要穿什麼,進進出出三四趟,遠處有視線一直在尾隨。
但肖奕煬不給任何眼神交流的機會。
全部抱來後,他半蹲地上,拾疊起沙發上衣服,依次放進行李箱裡。他穿著一件黑外套,拉鍊開啟,拉扣垂貼地板,寧默觀察到隨著肖奕煬的動作它會偶爾發出輕微的劃痕聲。不過它的主人神態格外專注,又格外無情,手中衣服被嚴絲合縫排列成方塊,全世界好像只剩下疊衣服這一件事情。
直到有那麼一瞬,寧默捉見他嘴角往下耷拉了那麼一下,才驚呼:嚯,這不是個神仙。
收拾完畢,肖奕煬沒著急合箱,他從口袋裡掏出盒什麼東西塞了進去。寧默看清個大概,下意識阻止:“這個……其實不用。”
聞聲,肖奕煬奪眼看他,眼裡的戾氣彷彿能剜人,又彷彿能立即見血。
“……”
寧默徹底給折服了。
可他深知這時候絕不能鬆口,不然前功盡棄,肖奕煬絕可能不讓他走。
於是寧默馬上退讓,允許肖奕煬將那盒糖果扔了進去,也在那樣一副死相的注視下,踏上了出國航班。
落地英國機場後,寧默訊息都沒發,直接給肖奕煬去了通電話,告知他自己落地了。
那邊只淡淡回了個:“哦。”
寧默抿嘴一笑,聽見犟种放聲了。
剛出閘口,寧默便一眼掃見有人拿手機舉著他的名字拼寫,前來接機,他趕忙上去,同那人握了握手。
來人是個英國白人,相較於傳統的英國紳士,寧默倒覺得他更像美國人,米黃色的頭髮不長不短,有幾綹凌亂上去,達成一種亂中有序的境界,絡腮鬍子留一臉,笑起來陽光燦爛。
他叫奈爾,寧預設得他——過年那段時間顧雪陽打來電話相邀,寧默雖沒立刻答應,但上網搜尋過,這位便是此次前來追隨的導演。
聽聞他在歐洲小有名氣,現實貌似比照片有親和力,眼角笑起來有些紋路。只是由於電影已進入拍攝階段,寧默沒想到他會親自前來。
兩人走出來,奈爾去開車,寧默站在路邊等待。不一會兒,一輛路虎出現,寧默拎著箱子往後備箱走。這時奈爾從駕駛座上下來,箱門卻沒有開,他撈起寧默的箱子調轉方向,拉開後車門,直往後座上堆。
對於這個“不拘小節”的動作,寧默略感訝異。
奈爾擺手:“這樣顯然更方便些。”
寧默莞爾。
汽車發動,寧默用英文簡單招呼,讓奈爾將他放到拍攝地附近的酒店就行。他計劃這兩天看看情況,穩定下來再租房。誰料奈爾竟說起中文來,交代已經找過了。他的吐字有些口音,寧默卻安心不少,畢竟好幾年不和英文打交道,靠突擊惡補,他心裡沒底,這樣一來起碼溝通能應付。
奈爾同他道:“我在中國待過幾年。”
寧默點頭,難怪他和顧雪陽認識。
奈爾帶他進入一所三層公寓,上到二樓,開了門,是間標準的單人住所,與時筠鎮的戶型有些像,看起來可能略小一點——畢竟這裡沒有露臺,那個地方鑲著一扇小窗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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