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它們帶給寧默的感受是一樣的,在雨中穿梭時,整座城市都披著一層灰濛濛的濾鏡與霧氣。只是不知道後期會不會消散。
不過這裡的人好像對這鬼天氣習以為常,帽簷一拉,便能輕鬆闖進雨中,甚至連傘都不打。
好吧。寧默撐過一次,也再不需要了。
好在他的很多衣服都帶帽子。
這天他匆匆往回趕,倫敦的雨小,但淋到身上,威力不比瓢潑大雨遜色,再晚幾分鐘,寧默感覺他可以截肢了。
回到公寓,他趕緊脫掉貼身的衣物,衝了一個熱水澡,出來不忘搓幾口熱氣。
倫敦這雨初看有意思,讓這座莊重的城市更為莊嚴,但多看一兩個星期,建築醃入味了沒不知道,寧默反正是要憂鬱了。
他這兩年不喜歡下雨天,尤其誤工的日子。
靠在窗前背椅上,寧默揉了下乏膩的眼皮,看著細雨發呆。前幾天困在雨裡出不了門的時候,他邀請奈爾去家裡吃飯,寧默專門做了幾道拿手的中國菜,以表示對他的感謝。他還給顧雪陽去了通電話,說明自己在倫敦很好,多虧奈爾的照顧,三人在電話裡聊了一會。
最近他和奈爾交談很多,除了可以中文交流,兩人在行業上也有不少共同話題,在休息間、轉場時、特意打造的聊天裡,兩人都能溝通起來。奈爾在談論電影專業方面頗為正經,寧默對他越發欣賞。
這天,劇組因為一場小雨壓縮了拍攝,散場後寧默匆匆往回趕,離公寓還有幾條街道,他凍得瑟瑟發抖,看見街旁一家酒吧,他進去緩衝一會。
來這裡避雨的人不少,寧默在門口甩了甩雨水,趕緊找了個空桌坐下,扒了扒冷黏的領口,隨手點了杯飲品。
酒水很快被一位亞裔小哥端上,他還託著塊白毛巾,遞與寧默。寧默對他點了點頭,摸出錢包遞給些小費。
“客氣什麼。”小哥用中文笑說。
寧默抬著手將酒水一飲而盡,然後將空酒杯放到一旁,轉身瞥起四周的人。
這家小酒館人流如潮,但一點不吵,大家坐著各自的位置上,店內只有幾位酒保來回走動。
拿起那塊乾毛巾,寧默放在身上擦擦,拭去一些重量。
這時,電話鈴響了。
是個意料之中的號碼。
寧默搓了搓手,又捂住呼了口氣,拿起電話放到耳旁接通,不過裡面沒有聲音。
寧默道:“喂。”
話筒裡靜默兩秒,肖奕煬的嗓音響起,突如其來一句:“我想你了。”
特別乾淨的一聲,帶點沮喪,又帶點乾脆。
寧默後背一下子繃直了。
他的聲音沒有多高昂,只是平平淡淡一聲——我想你了。
這話寧默不是沒有聽過,甚至剛來那幾天肖奕煬就對他說過,不過那時他話語裡夾著些小性子,帶著點小脾氣,聽起來不讓人那麼信服。如今塵埃落定下來,單單這漂洋過海的四個字,便叫寧默全然沒了抗力,聽得耳根子都化了。
他覺得酒吧的壁爐都沒短短的一句話讓他燒得快。
他不可控地想起肖奕煬的臉,想他的黑眸,想他身體上自帶的灼燒氣息,甚至能想象到他此刻有點沮喪的模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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