寧默臉色看上去也不好了:“我在找一個人。”
“是麼。”江延唇角翕動,輕笑了笑,“好巧,我在躲一個人。”
寧默一動不動地看他。
江延回過神來,沒剛才那麼不為所動了,青澀的臉龐出現一絲人情味:“抱歉,我沒有別的意思,你會找到他的。”
“謝謝。”寧默收下了。
江延:“是肖奕煬嗎?”
寧默一怔,神情顯而易見。
江延露出一個淺笑:“挺好猜的。”
寧默頓了片刻,心臟後知後覺難受了半分。
江延突然道:“他是個挺有天賦的人。”
“什麼。”寧默下意識問。
他們坐在靠近街邊的位置,江延朝窗外看去,眼神遙遠得像回到了半年多前:“你記不記得剛拍戲那會,你當著全劇組的面還吵過他。可後來他越演越好了,你再沒說過他,反倒是我,越來越拖後腿……當時我就苦惱,為什麼他演技能突飛猛進那麼快,那麼快就抓住方決的核心了,要知道那個角色不好把握。後來我苦於遲遲抓不住角色,決定向您尋求幫助,在看見他在你房間裡的那一刻,我便明白了一切。”
寧默心下一動,嘴上卻矜持道:“我是教過他一些方法,不過還是他自己領悟得多。”
桌上熱咖啡散發著白氣往上飄,隱約飄過江延的臉龐,他沾上層淡淡的色彩,對著寧默失笑了笑:“他能把方決的愛恨演得那麼淋漓盡致,絕對有您的一番功勞,這您不用妄自菲薄。”
寧默本能還想再接什麼,終是沒有開口,心裡沉沉的。
“而且我能明顯察覺出來,他幾乎每次出戲入戲都特別快,不需要特地留時間去醞釀,說明他早就深刻地懂得了什麼,”江延久久下判詞道,“——懂得了什麼是愛。”
不懂愛的人,何談演好戲呢。
“愛”字一齣,定論一現,寧默明顯震顫了一下,但這次他心裡沒有轟然一響,只是……濺起了一個小小的迴音,如漣漪般點化開,越傳越響……最終足以地撼山搖。
江延似乎也被這一個“愛”字觸動了,兩人看向彼此,又默契地看向外面,彼時陽光已照亮了整條老街,他們半邊肩膀都經灼燒著,這是一天中最明媚的時刻。
寧默沒有看他,自然而然地談話:“你呢,你躲的那個人,還是那位楚先生。”
江延:“嗯。”
寧默不忍去看他的模樣,從見面的第一眼起,寧默就感覺他跟從前不太一樣了,明明還是那般清秀的面龐,可眼裡卻似乎少了些什麼東西,氣質也不一樣了,像都隨消失的水霧一起融在他身上,變得分外安定。
江延從不發動態,寧默對他的生活無從得知,有些擔心道:“你還好嗎?”
“現在……不好不壞吧。”江延語氣很平靜,扭過來眼,像在說別人的事,“我們在一起,總是折磨得多。”
寧默第一次見他吐露心扉,神色格外入神。
這給了江延說下去的動力:“我不理解他,他也不理解我。就比如……之前拍戲,我都告訴他到後期重要的戲份了,他還要來找我,還要我晚上過去。我當時狀態很不好了,遲遲進不了戲,您推薦我用體驗法代入角色,終於有點效果,那些天我真的完全代入聞白,時刻沉浸在聞白的情緒裡。他卻說我不愛他了,每天把我折磨得十分痛苦,我都哭了,他卻還要我說愛他……”
江延終於染上點活人氣兒,情緒罕見有些失控,身體微微顫抖,寧默聽著略感複雜,先遞給他一張紙。
“可能他不擅表達吧……”寧默想起劇組的一些事,安慰道,“其實劇組後期投資,包括那些飲料小吃,都是他弄的,但他不讓告訴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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