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漪白等她嘗過第一口,才去夾自己喜歡的魚肉,還沒放進嘴裡,又聽舒霖說:“謝老師比我們晚回來,有見到柯導嗎?”
“沒有啊。”謝漪白一臉的無知。
他的警覺性急劇攀升——這個舒霖……究竟知道多少?
銀然出去不久,就將盛柯領了回來,兩人似乎聊得不錯,銀然眉稍的笑意藏也藏不住。
鄒延什麼都沒過問,舒霖不敢吱聲,方曄和秦芊芊不明就裡,而謝漪白更是把自己當透明人,大家氣壓低沉地享用了一頓山珍野味,縱有歡笑和舉杯之時,臉上神情也並不如何真切。
吃過飯還不算晚,隔壁屋子的壁爐生起火,備好了珍藏美酒等他們飯後品鑑。
這山莊選址偏僻,坐落在荒山野嶺,建築樸實無華,飯菜只能說食材鮮美,廚子的手藝並不出眾,酒水也不是自產自釀,只是老闆個人的收藏愛好。
但在燒著壁爐的客廳裡,有一整面杯子展示牆,擺著上千只價值不菲的水晶玻璃杯,工藝或繁麗或復古,材質、數量、品類之豐富,謝漪白看得眼花繚亂,他有選擇困難症,光挑酒杯就花了二十分鐘。
他拿下一隻據服務員介紹說是日本大師純手工精雕的彩色洛克杯,觀賞著杯身的花色紋樣,如萬花筒般絢麗多彩;銀然走來他身側,他還渾然不覺。
“選好了嗎,漪白?”銀然端著流光溢彩的酒杯,好整以暇地看著他。
“嗯,這個好看。”他說。
在這裡喝酒,是酒襯杯子,銀然陪他去吧檯,給他推薦酒類;其餘人坐在沙發上把酒言歡,只有盛柯站得遠,獨自立在牆前賞畫。
那幅巨大的油畫不知是從二級市場還是拍賣會上淘回來的,年代久遠,油彩蒙塵泛灰,是一幅遠山落日的風景圖,畫得很俗,不知看點在哪裡。
謝漪白懶得再糾結,要了一杯銀然喝的威士忌。他剛要反饋口感,銀然卻先輕啟朱唇,用秘而不宣的口吻道:“柯導問我,你明年有沒有檔期,他下部電影想找你。”
這……叫他怎麼回答?
盛柯是真瘋了吧。當初他面試小配角時,那麼看不起他,這會兒又非要他演了。
明知對方是別有用心,他也拒絕過很多次了,耐不住人家是巨導啊!想演的演不上,想拒又拒不掉。
謝漪白久久未給回應,銀然當他是受寵若驚,嚇的,再道:“是真的,飯前他親口對我說的,你要是不反對,我就給他回話了?”
“我反對。”謝漪白的喉嚨裡泛起烈酒帶來的燒灼感,他找了個拙劣的藉口,“我怕我演不好,敗壞路人緣。”
銀然瞠目結舌道:“你這才喝了兩口,就醉了?你傻嗎?你不要前途了?你還記得籤合同之前,咱們是怎麼談的嗎?你說你不想演偶像劇了,想轉型,要做演技派,我是被你野心打動才簽下你的,現在千載難逢的機會放在眼前,你說你不要?”
謝漪白有苦難言,含蓄道:“姐,能演我當然想演,但是你也看到了,目前延哥和柯導鬧得挺僵的,我這時候接柯導的片約,不好吧?”
“呵……”銀然看他的眼神變得玩味、複雜,還有一絲微不可察的輕嘲,“漪白,我是你的經紀人,我只能為你的事業做規劃,不能指導你的人生,但你要是畏首畏尾、前怕狼後怕虎,那我以過來人的經驗奉勸你,回頭吧,你走不了這條路。”
銀然終究是他的經紀人,在利益上和他深度捆綁,沒有動機加害他。謝漪白聽勸,也很渴望她那“過來人的經驗”,直言道:“那我接了,延哥怪我怎麼辦?”
“你要學會把工作和感情分開看待,這兩者的邏輯並不互通。鄒延在事業上投資你,是要看到回報率的,他可能會不高興,但他不會因為你接了一部電影,就毀掉你的演藝生涯,那他不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嗎?”銀然為他梳理道,“至於你們的私人關係,是否會因為他不高興而惡化、破裂,我的確給不了你意見。”
謝漪白似懂非懂道:“那我想一想吧……”
他是為了資源才攀上的鄒延,如果為鄒延而放棄大好資源,那不是本末倒置嗎?
謝漪白立刻將自己說服了,他感激道:“謝謝你啊銀然姐,很有啟發。”
銀然淺啜著酒,對他莞爾一笑道:“加油啊漪白,不是誰都有你這造化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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