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他是肯定要攔我的。
謝漪白預測到了,其實他很期待盛柯這張嘴裡又能冒出怎樣的歪理邪說。
而對方只是像往常那樣握著他的手腕,自顧自地說:“我經常會希望……所有人都像我一樣不快樂。”
謝漪白真是服了自己——我到底在期待什麼呢?這就是個神經病。
“所以我不是很會跟人相處……”盛柯陡然間變得笨嘴拙舌,斟酌著用詞道,“這是我不好的地方,我有在反省,但不知道怎麼改比較好……”
謝漪白髮笑道:“你跟我說這些幹嗎?你想聽我的看法嗎?其實我覺得你很懂怎麼控制別人的情緒,你的自我認知很準確啊,你就是在力圖讓所有人都不快樂。”
他的外貌和性格都遺傳了媽媽,有些話一開頭就停不住,他說:“你們所說的命苦,跟我理解的命苦不一樣;我看你只是一個被全世界慣壞的神童,別人都必須順著你依著你——做夢去吧!不可能所有事都按照你們的意願發展。我不跟你們兜圈子了,我不幹了,大不了我散盡家財回老家去,我哪怕賣房子搖奶茶都比在這兒受你們倆的氣好!”
“你真是太有骨氣了,”盛柯說,“但現在房地產不景氣,賣房子很難的。”
“誰跟你扯這個了!?我好手好腳的餓不死!”
“嗯,這我相信。”
“你別拉著我了!”
盛柯依舊攔著他,“不著急,電影拍完再說,到時候你要走我不攔你。”
“你聽不懂人話嗎?我不!”
“我聽懂了,那我求你,我拜託你別走,好不好?”盛柯的態度說軟化就軟化,絲毫沒有原則可言,“我需要你,真的很需要,你要是走了,那電影就拍不成了,你忍心半途而廢嗎?”
“那你道歉!”
“對不起。”
“不夠!”
盛柯妥協道:“我給你講故事吧,你不是想聽我爸媽留下的爛攤子嗎,這些事我從沒跟別人講過,只有鄒延知道,你就算要走,聽完再走也不虧。”
謝漪白:“那你講唄,不過提前告訴你,我不吃賣慘那一套。”
“你們倆能不能小點兒聲?剛是我媽打來的,問我誰和誰在吵架。”鄒延接完電話,過來責備他們,看樣子還要打第二通。
“不能!”謝漪白嗆回去,“那是你媽又不是我媽,我管你啊!”
鄒延很少被人懟,乍一看他張牙舞爪的樣子,沒被激怒,反而感到新鮮,說:“行,你們接著吵,我去臥室。”
盛柯問:“你家有事?”
“高熙甯要訂婚了,”鄒延說,“我先打電話祝賀她,有事待會兒聊。”
“嗯。”
鄒延進臥室關上了門,通話聲變得朦朧不清。
謝漪白倚靠著牆,“說吧,我聽聽你又要怎麼鬼話連篇。”
盛柯拉他去客廳,“很長,坐著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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