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也許要明早才會回來。看著車輛駛遠,她不是很認真地想。
手機上的訊息彈個不停,從昨晚午時起,就有人不斷地給她發來生日祝福。
她站在晨露未收的清風裡,千篇一律地回覆著一條又一條資訊。
謝漪白想著要帶狗,壓根沒有精心拾掇自己——鄒延的表姐,又不是外人。
他裡面穿著白色純棉短袖,衣服上有個不起眼的刺繡logo,怕山上冷,外搭了一件藍白豎條紋的長袖襯衫,釦子不扣,就那麼敞著;下身一條淺色直筒牛仔褲,配一雙嶄新的小白鞋。
完全是為陪狗玩耍的穿搭,沒有絲毫正式或貴重的修飾。
鄒延自己就不愛西裝革履,常服更看重面料和舒適度,自然不會挑剔他的隨性而為。
但是他觀察到了鄒延今天新換的香水,和手上多出的那塊腕錶。
“我是不是穿得太隨便了?”下車時,謝漪白憂心忡忡地問。
鄒延給了他意料之內的回答:“舒服就行了,我姐姐又不是外人。”
獨棟別墅坐落在青山半腰處,猶如嵌在山體上的一塊白水晶,被迎頭直照的陽光曬著,玻璃反射出鏡子般的金屬光澤,牆壁是不會融化的雪砌成,白得那樣簇新、無瑕;大門前一片青草漫坡而下,銜接著一層挑高的觀景平臺,依著一棵巨大參天的古樟樹而建,樹下懸崖邊有一方尺許小池,池邊種著蒲葦和美人蕉,水面上漂浮著一艘破敗的獨木舟。
謝漪白望著那房子,買地建屋的夢想死灰復燃,他呢喃道:“好漂亮。”
鄒延說:“喜歡可以常來玩兒。”
小餅乾四肢一落地,就急衝衝地奔往草坪上做記號,謝漪白被手裡的牽引繩一拉拽,被狗帶著先一步去了。
他們來得早,其他客人都還沒到,謝漪白乾脆解開了狗繩,放小餅乾自由地撒潑撲騰。
鄒延有大堆事要囑咐和督促,停好車徑直去了房子裡面。
他在屋外陪狗玩了半小時,小餅乾嗅著氣味要去池子找水喝,謝漪白連忙抱起狗,帶它去屋裡要飲用水。
從觀景臺到別墅,得爬兩分鐘的坡,他數著步數哼起歌,享受這片刻間的“清風徐來、水波不興”,一輛從山下駛來的新車停在大門口,在他爬完臺階的那一秒,車上正好下來一個人。
盛柯是打車來的,有點要堵他的意思。
他想繞,沒繞得過去,對方站在他進門的必經路徑上,問:“不認識我了?”
“我只跟你說一件事,”謝漪白抱著狗,眼睛也只看懷裡的狗,“你以後沒有經過我的允許,不能抱我親我。”
盛柯沒有和他作對,說“如果我偏要呢”之類的混賬話,只是又問:“那你能抱抱我嗎?我兩天沒睡覺了。”
謝漪白詫異地抬起頭,那張窄瘦的臉頰籠著一層晦暗氣色,目光銳利依舊,眉眼間蓋不住的頹萎倦意像利刃旁叢生的雜蕪荒草。
“又不是我讓你不睡覺的。”他鐵石心腸地說。
盛柯是真困,聲音沒了往日的冷硬和命令式語氣,抓住每一分微小的可能性道:“就不能看在劇本是為你而寫的份上嗎?”
“我每次都滿足你的心願,但你從來不考慮我的感受!”謝漪白為自己不平道,“你才不是為我!你做的事都是為你自己!”
小餅乾察覺到主人的情緒起伏激烈,低嗚著,對周遭存在的威脅發出兩聲震懾的吠叫。
謝漪白抱緊了狗,他怕把盛柯惹急了,對方又編出一大堆詭辯狠話來氣他,於是當機立斷地從人身側繞過,匆匆地進了門。
分糖 章49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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