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二十一……”他機械地回答。
謝漪白刷了自己的房卡,摁下第21層的按鈕,說:“去你的房間吧。”
邢展雲:“去我房間……幹什麼?”
謝漪白忍住翻白眼的衝動,笑眯眯道:“徹夜長談,聊人生聊詩歌聊理想呀。”
下行的電梯轉瞬間便停在了,兩扇門開啟,謝漪白先走去,再回眸把他瞧著——那大概不是一雙眼睛,而是一條鎖鏈,至於是索命還是鎖心,邢展雲暫時無暇思考,他幾乎不記得是怎麼回到房間的,他再回神時,房門已經關上了。
謝漪白站在門後,背抵著牆壁,拉著他的一隻手,不要他再往裡走,明明什麼都沒說,卻又好像全說盡了。
眉目含情、秋水撩人,約莫如此了。
他們哪有什麼人生理想、詩歌星空可聊,邢展雲慎重地靠近那張朝思暮想的臉頰,他努力控制著呼吸,只怕喘氣聲再大一些,這場美夢就煙消雲散了。
謝漪白真不明白這人在磨蹭什麼,平時不是挺急色暴躁的嗎,他說:“你再拖延時間,我就要回去了。”
他一提要走,邢展雲的綺夢破碎、原形畢露,恢復成昔日那個急躁直白的幼稚模樣,按住他的肩膀,焦灼不安地吻著他,喃喃道:“我不要你走……你不準離開我……”
如果讓謝漪白來點評邢展雲的吻技,那真是談不上絲毫技巧,全是感情和動物直覺,把他當塊肉骨頭,啃得如痴如醉。
他怕被咬破嘴唇,明天無法上鏡,阻攔著對方的腦袋,小聲道:“笨蛋……”
邢展雲如夢初醒,雙眸遽然澄清,急忙撒開手後退兩步,給他留出安全距離,垂下眼瞼道:“對、對不起……”
真是笨蛋啊。謝漪白想怪罪他,卻找不到由頭,似乎這也不是他的錯。
這是錯誤嗎?也不盡然吧。
“你閉上眼睛。”謝漪白命令道。
邢展雲面帶疑色地瞅了瞅他,聽話地閉上了眼。
他在這方面的經驗不能說豐富,但還是比純純的笨蛋強得多;每一場戲都不白演,每一次覺也不白睡,他最懂得學以致用了。
可他爛熟於心的技巧還未來得及施展,一滴滾燙的眼淚滑過他的唇角,中斷了他後續的所有動作。
謝漪白萬分迷惑道:“你又哭什麼?”
邢展雲沒有讓他看見自己臉上的淚水,用力地抱住他,抱住他,彷彿要將他永遠留在這一刻,又好似要將他帶回從前。
心愛的人用著從別人那裡學來的花招取悅自己,換作是你也不會開心的吧。
你對失去的追悔莫及,對錯過的抱憾終身,然而你無能為力,什麼也做不了。
世人都說女人心海底針,依謝漪白看,男人的心思也挺難捉摸的。
於是他學會了不論心,只看結果,他說:“你再裝瘋賣傻的,我真走了,以後也不再見你了。”
邢展雲還沒有愚蠢到讓他再溜走第二次,使勁渾身解數纏住他,親吻他的鬢角和耳際,“不要走,寶貝……你真好,你最好了……”
之後的兩個小時,謝漪白找不到恰當詞彙來描述,毫無體驗感可言。
他總聽盛柯自詡很有天賦,只當對方是自我吹噓,見識了邢展雲的活兒有多爛多差,他心服口服了,真不是所有人第一次都能那麼開竅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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