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如今已經被架上去了,若不拿出點真材實料,等待他的極有可能是紅黑俱滅的下場。
——古偶演砸了,還有一堆嘲帖和惡評,會有UP主和黑水軍帶節奏盤點你的尬演名場面;可文藝片演砸了,那連罵你的都不會有,因為壓根沒人看,等同於這幾個月白乾!
謝漪白一想到這裡就寢食難安,每晚上做夢都在鑽研第二天要怎麼演。
盛柯把他的焦慮看在眼裡,體諒他是第一次演這型別的片子,有諸多不適應;每天留出個把小時,單獨給他補課,幫助他重溫人物小傳,一遍遍不厭其煩地給他梳理故事脈絡,講解角色的心理變化,並配合他走戲、調整臺詞。
謝漪白儘管感謝導演的傾力輔導,心情卻並未因此好起來。
在偶像劇裡,他的表演能力是平均水平以上,還有原聲臺詞這一優勢;但是到了電影裡,哪個電影大咖不是現場收音?他那點水平真是不夠看的。
他要是駕馭這個角色得心應手,也用不著導演每天開小灶了吧。
盛柯連方曄那種層次的影帝都看不上眼,自身也不是什麼寬容大度的人,指不定在心裡怎麼詆譭他蠢笨愚鈍呢。
所以謝漪白在一天天的補課中,焦慮程度不減反增,臉愈發地削尖了,瘦得近乎脫相。
一拍完鄧衫與小枝初遇的重頭戲,他當晚就發了低燒;過去四天裡只磨那一條,NG太多次,他心態和身體都崩了。
盛柯再不近人情,也給他放了一天假,讓他在酒店裡吃藥休息。
第二天干完了劇組的活兒,還提著一袋海鮮來探望他,知道他喜歡看曖昧物件親手做飯,於是要給他煲粥。
謝漪白在臥室裡聞到廚房飄來的香味,沒敢說他一覺睡醒就退燒了,比起海鮮粥更想吃點辣的。
他下了床,走出去監工,來到廚房看見鍋裡的粥咕嚕咕嚕冒著泡,砧板上的切菜聲輕快伶俐。
盛柯來得匆促,但先回房衝過澡,換了身乾淨衣服,才拎著菜過來;頭髮尖還溼著,一走近身上全是香味,很悉心地沒有把工作中繁重勞累的氣息帶過來。
謝漪白站到灶臺邊,見對方在拌冷盤,醬料裡有青椒和芥末——這可真是久旱逢甘霖啊!
他心中長舒一口氣,期待著這頓飯,並總算鼓足勇氣問道:“那個,我是不是你合作過的最差的演員啊?”
盛柯沒抬眼,道:“為什麼這麼問?”
“因為你對我有很多特殊照顧啊……以往的演員肯定沒有讓你這麼加班惡補過吧。”他無精打采地說。
盛柯停下手頭的活兒,瞥了他一眼,又繼續下刀把蔬菜切絲,將笑未笑道:“你是這麼理解的嗎?我每天陪你做功課,是因為你成績太差了?”
“難道不是嗎?”謝漪白撓頭道,“我經常感覺你都要發火了,只是礙於情面才放我一馬。”
盛柯:“好吧,我情緒不夠穩定,我跟你道歉,但是你應該搞錯了。”
他盯著對方的雙手,先將備好的菜裝盤,再把調好的醬汁倒進去,擠入半顆檸檬汁,戴上手套抓拌均勻;他看得目不轉睛,直到盛柯又說:“我是因為你孺子可教,有天賦和潛能,才肯為你花這麼多心思的,你不要妄自菲薄。”
“你能不能說真話?”他追問道,“你不會是哄我的吧?”
“我幹嗎要說假話呢?”
“因為你知道說真話我會生氣。”
盛柯察覺到這是他焦慮發作的症狀,說:“我沒有必要騙你,我不怕你生氣,而且我一直是有什麼就說什麼的人,你難道連這點也懷疑?”
“好吧,還算有說服力……”謝漪白又道,“那你快說一說,我的天賦和潛能體現在哪裡?你要是說得不對,我就不相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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