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是是,鄒總教訓的是,我們倆都知道錯了。”導演拽著編劇再三道歉,“都怪我們倆一時鬼迷心竅,豬油蒙了心,才走上彎路,感謝鄒總的指正,我們必當改邪歸正,唯您馬首是瞻。”
這兩人的歲數比鄒延大那麼多,在這裡惺惺作態、滿嘴跑火車,肉眼效果比情景劇還好笑。
謝漪白聽著聽著,沒忍住,撲哧笑出聲。
他這一笑,那兩人後背更發涼了,卻不知是哪句說錯,只得屏住呼吸不再發言。
鄒延看到他端著一盤葡萄笑得開心,明眸善睞,唇紅齒白,不免心猿意馬,問道:“要不讓他倆給你表演個節目?”
“不用啦,”謝漪白緩慢地收起笑容,平和地說,“你讓他們走吧,我不生氣了。”
鄒延將人打發走,賠罪禮也讓他們一併帶回去,只留下改過的臺詞本。
等人走掉了,鄒延再問他:“真不生氣了?你別是抹不開面子才牽強迎合的,我這還沒讓他們怎麼著呢。”
謝漪白把吃了一半的葡萄還給鄒延,“我想了想,大機率是投資方那邊有想捧的人,又不好出面惹惱你,才指使他們這麼對付我的。”
這是他能想到的最合理的解釋,導演和編劇都是拿錢辦事,縱有話語權也犯不著跟他較勁,只有資方想捧人才會盯上他的位置。
而鄒延的對策也十分毒辣——趕人,可以,我就讓你的人演了也是白演。
胳膊終究擰不過大腿,投資人豪擲千金,也難敵裁決生死的實權派。
“大家都不容易,得饒人處且饒人嘛,把他們逼急了,也不利於日後合作,同一個劇組裡天天見面的,還得當同事呢。”他說。
“你這叫心軟得無可救藥,”鄒延點了點他的腦門兒,“你啊。”
“我還想過了,他們之所以敢這麼對待我,是因為我的實力不足以服眾。”他燃起鬥志道,“如果我是方曄那樣的影帝大咖,誰會不服氣我資源好呢?這個圈子裡的人都很勢利,他們只在乎表面上的東西,光有你託舉我是不行的,我得讓他們明白,我得到這一切是因為我配得上。”
鄒延一把薅住他的頭髮揉了揉,“乖,有夢想是好事。”
然而謝漪白從始至終都不知道,他在這天給旁人留下的印象形同夢魘,他的半長頭髮和明眸皓齒,他蜷坐的姿勢和白淨的手腳,還有那一盤如有劇毒的青葡萄。
沒人體恤他的善良,他們在背後偷偷編排他,說他是真的會下咒,或者下蠱;還給他起了個諢號,說他是內娛男妲己,見到最好躲著走,不然小命難保。
假如他知道了,估計又要氣上一會兒——這叫誹謗!純屬誹謗!
第133章 想通
當謝漪白再次回到《錦繡歲時記》的劇組,他的待遇獲得了大幅提升,確切說是被優待了。
不說全部人都把他當活菩薩供著,但事事以他為先,樣樣遷就著他的時間;他指著東邊,沒人敢看西邊。
沒人再找他麻煩,都知道他後臺硬,惹不起;有些個牆頭草上趕著巴結他,鞍前馬後、奴顏婢膝,那戲癮瞅著比他這個演員還大。
劇剛開機,就無故停工了一週,開頭不順,引起了出品方對玄學運勢的焦慮,總負責人設宴款待主創,要他們重歸於好之餘,還請來大師算命;大師說這個“記”字不好,和“忌”同音,易犯忌諱,不如改成《錦繡歲時歌》,“歌”有頌揚之意,更亨通吉利。
於是劇組同步更換名稱,後續劇集在平臺正式播出,也沿用了這一劇名。
古裝劇是謝漪白的舒適區,他的聲臺形表都是在古裝劇裡練就的,重寫過的臺詞讓角色塑造迴歸了整部劇應有的層次和水準,他每天照常發揮,與同事們磨合著,隨著工時的增長,表演也慢慢漸入佳境。
鄒延覺得他心慈手軟,怕他再被人算計,多陪他待了幾天,考察他周圍的環境,見這幫人都老老實實地守著規矩,沒有誰再興風作浪,又多交代了他幾句,要他受委屈不開心一定要說,然後才走了。
走的那天還摸著他的頭,告訴他要踏實演戲、乖乖做人,偷跑出去玩兒要打報告,不準結交不三不四的狐朋狗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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