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漪白哪兒能跟她聊這個,說:“你去談個十八歲就懂了,真的不一樣。”
阿楚:“那賀總怎麼辦?你不怕他生氣啊?”
“我不知道要怎麼評價他這個人。”他迷茫道,“我先前以為他是在裝大度,但試了他很多次,他好像是真的挺縱容我的。他就算不高興,也不會對我發脾氣。看不懂,太高深了。”
“他這麼做,可能更像是……對你的補償?”
“他還補償我呀?他又不欠我的。”
阿楚道:“表面上他是沒虧欠你,但他知道你是迫於形勢答應他的,這種等價交換不會長遠。你啊,是典型的翅膀硬了就會飛走,他知道光有利益不能捆綁你。人活著其實追求的只是一份舒適感和自洽,你不是出於情投意合才和他在一起的,所以他天然虧欠你一份快樂。那他就把尋找這份快樂的自由還給你,你愛怎麼玩兒就怎麼玩兒,只要你高興了,就不會整天絞盡腦汁地盤算怎麼離開他了。”
謝漪白醍醐灌頂,豎起大拇指道:“還是你聰明,你這一說,我就懂了。他不是不想控制我,他只是知道我沒那麼好控制,所以退而求其次。”
“但賀總還是很對得起你了。”阿楚用奉勸的語氣道,“狗急了還會跳牆呢,何況是個那麼卓越的人物。我覺得每個人內心都是有一份驕傲的,你不要頻繁踐踏他的底線,看他會不會跟你翻臉哦。”
“我知道,我會對他好點的。不過他這麼有容人之量,難道就不會感到自己被虧欠嗎?他是靠什麼途徑來自我補償的?”謝漪白聊上勁,不自覺就說了很多,“你說賀清川,他又不是坐在廟裡的高僧和聖人,每天兩眼一閉,吃齋唸佛就行了。他名下產業那麼多,既要在大事上做決策,又要管理和裁製那麼多人,他是怎麼解壓的呢?”
阿楚沒有貿然揣測,只說:“這種超高淨值人群的私生活,我一牛馬打工人能知道?貧窮限制了我的想象力。你不是都住進他家裡了嗎,你是懷疑他有什麼怪癖?”
“他家挺正常的,我只是不相信存在完美的人。”謝漪白改口道,“算了不聊他了。你給我講點好玩的吧,最近有新八卦沒有?”
來到阿楚的專長領域,她說:“你想聽誰的?我現給你打聽。”
下午的那場戲,導演要的光線是日落時分限定,所以定在傍晚開工。
謝漪白和梁洛莎都提前兩小時來到片場靜候,等光替把光試好了,他們再上場開拍。
劇組很有心,給他準備了小禮物,恭賀他提名影帝。
梁洛莎送了他一束上萬塊的鮮花,說已經向寺廟裡的大師請了佛牌,保佑他得獎。小姑娘年紀不大,做事卻老道得不行。
謝漪白哭笑不得,接也不是,不接也不是。一個提名而已,要是沒中,光陪跑,那這陣仗傳出去未免太滑稽。
他中午和阿楚研究了一陣本屆的入圍名單。結論是,他對這個獎真沒幾分把握。
電影節分大年小年,今年很不湊巧,讓他們撞上了大年,面臨的競爭對手格外強勢。
有大導攜手實力派表演藝術家,傾力打造的現實主義題材大作《飛雪》;也有緊抓社會熱點的商業片典範《末位淘汰》;還有小眾口碑輕喜劇力作《別多想,你只是苟活》;以及主旋律歷史片《火種1927》。
《脫胎換骨》排在其中,不能說不夠看,但票房和評分均不拔尖,只是話題度一騎絕塵。
盛柯的電影高度風格化,極具他個人特色;然而公映版的剪輯與配樂並非他本人操刀,喜歡的觀眾看作是一種革新與突破,厭惡的群體則視為背叛與墮落。總之無法與其舊作同日而語。
原本盛柯有一大長處是“會拍人”,每部片子都能捧出最佳表演獎得主,所以無數演員想上他的戲。
可謝漪白是網劇流量出身,資質上天然比電影演員矮一截,於是功過相抵——即便他足夠出彩、出色,電影圈也不會樂意把獎項頒給他這樣一個初次提名的新人。
再者這一屆提名的男演員裡,不乏幾位中生代主力軍,要演技有演技,要輩分有輩分。並且都曾經獲得過提名,甚至已封過影帝,每一箇中的機率都比他大。
謝漪白和阿楚一合計,最後決定以平常心待之。
命裡有時終須有,命裡無時強求也沒用。
他感謝梁洛莎的好意,也不忍心拒絕她送的花,便把祝福擴散了出去,等收工請全劇組吃宵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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