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漪白縮起脖子,把臉藏進劇本後面。學生時代死去的記憶又在攻擊他了,他上中學那幾年真沒少被老師在課上點名。他自幼不愛念書,一上課就走神和發呆,但由於名字少見、長相出眾,每一科老師都對他印象深刻,總能正確叫出他的名字,抽他起立回答問題。
阿楚模仿起人民教師來惟妙惟肖,讓他心頭一跳,頓時噤聲了。
然而應試教育所留下的心理陰影,並不能覆蓋到一個自幼就讀貴族私校的優等生頭上。
在賀清川看來,他的表現只體現出:他很害怕阿楚。像犯錯被主人抓現行的小寵物,被震懾得縮頭縮腦,和方才的張牙舞爪全然不同,反差感極強。
賀清川探究地注視著他,不是很瞭解阿楚的可怕之處。
謝漪白被人火熱的目光盯著,劇本上的字也讀不進去了,他瞥著賀清川,小聲得意道:“怎麼樣?我經紀人厲害吧?”
他的本意,是希望賀清川認同阿楚強大穩定的核心和出色的工作能力,畢竟阿楚那5%的股份是賀清川無償轉贈的,他們三個也算是戰略合夥人,總要彼此認可,團隊氛圍才能好。
但賀清川一直和他不同頻,接收到的資訊也很自然地錯位了。
——他喜歡適度地被兇一下,崇拜厲害的人。賀清川會意道:“嗯,我會向她學習的。”
謝漪白一怔,情不自禁地腦補了一下,假如賀清川能學一學阿楚的善解人意和嘴甜哄人的功夫……嗯,未嘗不可!不過——
他犯嘀咕道:“你學得會嗎……”
阿楚聽他們又聊了起來,眉心緊擰,她其實不願意當這個班主任,她也不愛念書,很討厭學校那一套;可謝漪白耳根子太軟了,容易被牽著走,沒個人管束他真不行。
她嚴厲地發話道:“要不你倆坐遠點?小白老師去書房。”
“不講了不講了。”謝漪白不想被趕去書房,多丟人啊,於是自覺道,“等我把這段背完,我們就吃飯。”
賀清川是晚上的飛機啟程,還能再陪他一下午。
他下午照舊是換上練功服,去動作訓練廳排練對招走位。
今天他來得早,動作指導和其他工作人員也剛到,音響還沒開啟,場館內清靜得發冷。
賀清川一到現場,見他要在那樣髒兮兮的橡膠墊子上練習摔打和翻滾,想起他平時連地板上有一點汙跡、一簇小狗毛髮都不能忍受,不禁心疼起他的堅韌和犧牲。
“真辛苦。”賀清川撫摸他的肩道,“最近有想要的禮物嗎?車?表?房子?我送你。”
“哈哈,你真豪氣。”謝漪白說,“想要你再待幾天,多陪陪我,行不行?”
他比較堅信只有自己掙錢買到的東西,才真正屬於他。況且賀清川在物質上對他的付出很大方了,他也不是那麼貪得無厭的人。
“不太行。”賀清川誠實地告知他,“這次時間預留得不充分,下個月好嗎?我多安排幾天假期,專門來陪你。”
“下個月我不在國內啊。”謝漪白問起一旁的老陳,“哥,咱們開機第一場戲是在哪兒啊?”
“清邁。”老陳說,“待半個月再去峴港。”
謝漪白道:“你看吧,這部電影的外景全在東南亞,一開機我就要到處飛了。”
“東南亞不遠,我去找你。”
“嗯……”他在無話可聊的時刻,就會轉移視線去看別人。
安全協調員小李在玩消消樂,道具師在檢查假酒瓶一類的道具,老陳接到一通電話,在激烈地講著粵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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