唯有他的臉蛋是白生生的,猶如一面沉靜的玉璧。他的睫毛過於濃密,眼下總有一層烏青的陰影;當他一睜眼,撥雲見月,周圍的珠玉黯淡失色,剩下的星星全落進他的眸子。
謝漪白揉了揉眼睛,犯困道:“你說,我怎麼睡不醒啊。”
“你這些天拍戲太累了。”賀清川慎重地走過去,與床沿保持著距離。
“你站那麼遠幹嗎?”他敏銳道,沖人招招手,“你過來,抱著我。”
賀清川坐到了床邊,按照他的命令,摟住他。
謝漪白依偎著對方的胸膛,仰起臉問:“你好像有點不情願啊?我們多久沒見了?你居然躲著我?”
“我有點害怕你。”賀清川說。
“怕我?”謝漪白驚奇道,“怕我什麼?我很可怕嗎?”
在他的認知當中,他從來都是那種好欺負的軟柿子,容易被人手拿把捏。只有他害怕別人的份,哪有人會怕他啊。
賀清川的口才雖好,卻在調情上有先天殘疾,詞窮道:“就是……害怕。”
“總得有個原因啊!”謝漪白較真道,他鬆開雙手,從環住對方的腰改為圈住對方的脖子,手臂吊在賀清川的頸間,姿態強勢,“不管,還第一次有人說怕我!你必須給我個充分理由!”
“就是……一看到你,我就知道,不管你對我做什麼,我都會無條件原諒你。”賀清川一五一十地說,“在和你交往之前,我以為你很乖巧可愛。但相處久了我發現……你很像惡龍。”
“我?惡龍?”謝漪白瞠目咋舌,離開對方的懷抱,質疑道,“你什麼意思?是不是想分手了?”
他驚異駭然的神色很有戲劇效果,賀清川偏過頭笑了兩聲,再看向他道:“不是,是我找不到更恰當的形容詞了。就算付出很多的財力心力,也未必能討你歡心,但只要你一生氣,我必定遭殃。就很像養了一條惡龍,要定時上供,不然你一爪子踩下來,我就一命嗚呼了。關鍵是……我心甘情願,還很享受這種感覺。不管你怎麼踩我,我都會死心塌地給你當僕人。大概是這麼回事吧。”
謝漪白消化著這段話。所以說,賀清川並不是天然鈍感,在情感系統裡缺乏重要元件,只是純粹地拿他沒辦法。
人怎麼可能打得過龍呢?
血脈壓制,打不過當然會害怕了。
一般人忍受不了也就跑了,但賀清川能留下來,俯首稱臣地服侍他這條惡龍,足以見得是有信仰的人。
謝漪白龍顏大悅,赦免道:“你都這麼說了,那快脫衣服吧。”
“脫衣服,現在?”賀清川意外道。
“對啊。”他撲過去將人壓倒,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那張臉,發狠地說,“你養的惡龍想吃人,你給不給吃?”
一滴藍色的海水,飽滿剔透,在他的頰邊閃爍著粼粼波光。
無論他是鮫,還是龍,想吃人或是想挖心,總有人願意為他獻身的。
賀清川抬手觸碰他的臉龐,手心手背都撫摩著他細嫩柔白的皮膚,說:“請享用。”
屋外天光大亮,暑氣正濃,室內也彩光繚亂,他身上的金銀生輝,在一層層輕柔流光的輝映下,他膚色呈現出鬼魅似的白皙。
他有過如剛剝出的豆子那樣的青澀時期,但如今更像一枝槐花,粒粒皆如白玉珍珠,輕吻淺嘗便能採擷到最新鮮的花蜜。
他纖秀的手腕上,金飾相互撞擊發出動聽的音聲,點綴著這個若飢若渴、意亂情迷的下午。
所謂度假,就是悠然緩慢地度過每一天:不用上班,隨時空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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