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漪白說話也直,沒有寒暄和問候,自顧自地述說道:“阿楚給我看了這一批剛簽約的新人,女孩都很漂亮,男孩嘛……也就一個還看得過去,其他的都木木呆呆。先讓他們上三個月課看看,希望會有進步。不過,難道我十八九歲的時候也這麼呆?那觀眾罵我木頭和花瓶其實還蠻中肯的。”
“沒有啊,我從沒覺得你呆過!”邢展雲大聲說。
有員工側目偷瞄,他是無所謂,但考慮到謝漪白的身份,會比他更注重隱私,便起身離桌,去了相對隱蔽的健身器材室。
“嗯,我是突然想到,你挺厲害的,居然能一個人料理一家公司,還招徠那麼多得力干將給你打工。你好棒啊展雲。”
邢展雲和他三個月也未必說得上一句話,接起電話就被他一頓誇獎,臉頰燒得通紅,一隻手搭在跑步機上,鞋底與地板粘連,走不動路了,推脫道:“那沒有可比性啊……你那是大公司,我這不過是個草臺班子小作坊。”
“我是真心誇你的,你在謙虛什麼啊?當老闆可不能沒自信!”謝漪白誇誇其談道,“做生意就要會吹牛,會講故事,只要有人相信你,那你的財運就來了——這都是賀清川告訴我的,要是說的不對,你去找他吧。”
邢展雲不知道他是在故意搞笑,還是腦回路天然如此——都有可能,他偶爾是有點脫線。所以配合地笑出聲,說:“行,我學習了。”
“你今天不是很忙啊?還有空在這兒陪我閒聊,也沒人來妨礙你。”
“現在是吃飯時間,他們都在商量點什麼外賣。”
謝漪白問:“那你呢?也跟著他們吃外賣?你那張嘴那麼刁,外賣你能吃得慣嗎?”
邢展雲:“吃不慣也得吃啊,方便嘛。不過公司附近有幾家小炒店,味道還行,我每個月都會訂餐。”
“天吶,真是為了打拼事業艱苦卓絕了。”
“上班哪有不吃苦的。”
“這點我同意,我上班也沒少吃苦。”謝漪白換了一副輕揚的語調,“你現在走到窗戶邊,往外看。”
邢展雲一時沒反應過來,“哪個窗戶邊?”
“當然是你工作室的窗戶啊,要是我沒記錯位置,你也確實在公司,那你應該是能看見我的。”謝漪白說。
“你等等,我馬上。”邢展雲腦海裡“嗡”地一聲,渾身血液倒流,匯聚到胸腔中,只剩下怦然與悸顫。
他回到辦公區,快步流星地走到那一排窗戶前,向樓下看去,眼中寫滿了不可置疑。
謝漪白仍是下午那身裝扮,淺藍色上衣和亞麻材質的下裝,肩上披著針織衫,兩條袖子垂在前襟,身形高挑纖長,倚靠著一輛銀色超跑,正在打電話。一抬頭,瞧見他的臉出現在窗邊,便舉起手臂,朝他招搖。
邢展雲內心翻湧沸騰,卻不敢聲張,知道明星都怕洩露行蹤,也出於私心不想與任何人分享這一幕,於是低聲道:“我這就下來。”
這片創意園區是舊樓改建的,租賃給各種下游外包公司和小型工作室,由於加班成常態,所以路上沒什麼人流量。
謝漪白在車裡觀察了好半天,確認碰不到幾個路人,才敢下車營造這份“驚喜”。
邢展雲風風火火地趕下樓,氣喘吁吁地來到他面前。頭髮是亂的,衣冠也算不上整潔,和他面對面,沒了從前的興奮和意氣,反而露出幾分無所適從,說:“不好意思……給你準備的禮物,我放在家裡了,沒帶來公司。”
謝漪白:“什麼禮物?我沒過生日啊。”
“……祝賀你得到影帝的禮物。”
“哦!那都多久之前的事兒了。用不著啦,我什麼禮物都不需要。”謝漪白往旁邊讓了讓,“你看我把誰帶來了!”
他身後的車窗沒關上,一顆圓乎乎的小狗腦袋支稜在視窗,兩片大耳朵耷拉著,眼珠水汪汪地望著外面。
小餅乾發現輪到自己出場,頗通人性地汪汪叫了兩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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