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漪白暫且好受些了,又說:“戛納也不是想去就能去的啊,選不上怎麼辦?”
鄒延停下動作,對著鏡子裡的他說:“我向你保證,讓你帶著作品去走戛納紅毯。”
“哎。”謝漪白把氣撒出去,心情得到平復,道,“其實我只是餓了,我想吃飯。”
鄒延繼續替他按著肩,“把今晚熬過了,明天你想吃什麼咱們就吃什麼。”
由於白玉蘭沒有三十歲以下的男演員榮獲視帝的先例,謝漪白基本是對結果不抱希望的,便沒有提前通知父母。
自從他拿了影帝,他爸媽的虛榮心也被極大滿足,閾值飽和了,覺得自家兒子全世界第一棒,不能再驕傲,該進入低調自謙的階段。
也可以說是夫妻倆年紀大了,精力與心氣不同以往;他這個家中頂樑柱好大兒帶來的福氣,夠兩口子消受八輩子的。
該跟親戚炫耀的,該對十里八鄉長臉的,何荔梅已在前十年裡顯擺完了,餘生只想平平順順、安分度日。
可是哪個當媽的不愛念叨自家寶貝多優秀呢?為了克服這點,何荔梅只好戒掉了跟他的助理和經紀人打聽他工作安排的習慣。
關於他的近況,他願意打電話說說,做父母的就聽一聽,如果他不願意說,父母就不盲目過問了。
所以在頒獎典禮當夜,守在後臺等待他好訊息的人,不是他的父母,也不是他最愛的小狗,而是賀清川和黎正宣。
某種程度上看來,賀清川的確比他的親生父母更像他的家長;而黎正宣也和小餅乾一樣,深受他的寵愛。
陪他一塊兒走紅毯的則是鄒延,這一路上扶持他走到今天的人。
至於剩下那個——
盛柯在昨晚上借用他廚房做飯時,就跟他說了第二天不去現場,留在酒店裡等他。
謝漪白果斷同意了。
有什麼好去的?他自己都不想去。
為了第二天工作室出圖,還有晚上的典禮儀式,謝漪白忍住了食慾,空腹強撐到第二天,才少量地吃了點寡淡無味的減脂餐,早上一頓、中午一頓,晚上只有咖啡。
到了現場整個劇組的人重新齊聚,在候場區,他和許久不見的秦芊芊打了招呼,四下環顧,卻沒見到銀然的身影,便問:“銀然姐沒來啊?誒這是誰?”
秦芊芊身旁站著一個穿小禮服的女孩子,年紀雖小卻出落得亭亭玉立,表情羞答答,有些生澀拘謹。
“我侄女,咱們拍戲時她來探過班,你還給她簽過名呢。”秦芊芊笑道,“我剛看見銀然了,她待會兒再過來。”
謝漪白極力在模糊的記憶中搜尋著,隱約想起是有這麼個事兒,但他簽過的名不可計數,早忘了誰是誰,只出於社交禮儀,先震驚,再瞅著那小姑娘感嘆:“哇,兩三年沒見,長這麼高了?”
“我是你粉絲,喜歡你很多年了!”有了長輩的介紹,小女孩鼓起勇氣和他搭話道,“你出道這麼多年了,從不談戀愛,你是最棒的偶像!”
謝漪白乍一聽這話,大腦都暫停運轉了。
秦芊芊始料未及,只能小聲呵斥侄女一句,然後對他賠笑臉,忙亂地理了理額邊一綹淺發,道:“不好意思啊小白,這孩子……說話沒輕沒重的。”
將近三年過去,他應對尷尬場面已頗有門道,衝著他的小粉絲做了一個無辜的表情,然後笑了笑,輕盈巧妙地把這一茬化解了。
一旁恰好有媒體舉著攝像機捕捉到這一幕,他在閃爍的燈光中莞爾一笑,眉眼間還存著三分無辜,黑眸燦亮、笑容明媚,既有春天的溫煦,也有夏日的甜美。
或許獎運是一脈相承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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