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有不信任鄒延和賀清川的意思,但他仍然喜歡將命和運,握在自己手裡。
他的資產不夠穩定,一起買房不等於浪漫,而是一種麻煩,將來若是變賣房產,還要為產權分割多扯一層皮。
父母子女、至親手足、恩愛夫妻,為房子打官司鬧上法庭的案例還少嗎?他又不差錢,可不想為了一時的浪漫,把自己捲入不必要的紛爭。
盛柯可以拿著他家的鑰匙和密碼,隨時來住啊,但要記得幫他養花種樹、打掃衛生。
他確實有點太痴迷於會做家務的男人了。
呵呵,不過他這點兒喜好,跟他們喜歡讓他換戲服、穿裙子之類的相比,簡直小巫見大巫。
銷售經理把三份認購合同擺在桌上,請他們翻閱並確認內容。
謝漪白只要一看劇本之外的長頁文字,就會暈字,反正他和鄒延、賀清川買的同一棟樓同戶型,只是樓層不同,讓他們倆檢查就好了。
他只看了第一頁,就把合同放下,百無聊賴地探頭,望著另一張沙發上的兩人——Jeffrey正戴著耳機刷社交媒體,盛柯在盯著給他們倒茶的案場客服小姐。
現在的服務業卷生卷死,特別是中高階場所,把人當裝飾品,只招二十出頭的年輕姑娘,個子都在一米七上下,身段窈窕,妝容精緻,穿著統一套裙制服,面帶微笑,豔若桃李。
做導演的眼光都毒,還挑剔,不好看的不會多看一眼。
謝漪白這個角度,只能看見那女孩的背影,她矮身蹲在茶几旁,動作優雅地上茶,盤起的黑髮下是一截柔美的細頸。直到她侍茶結束,帶著托盤退至一邊,垂首靜候,盛柯仍在端詳她,好似忖量、揣度著什麼。
這一幕引發了謝漪白的好奇,他走過去,把盛柯擠開,換到對方的視角上,一同打量那個女孩。
——如果真有難得一見的美人胚子,他的公司也很需要。
但沒有長期曝光和上鏡經驗的普通人,其實是忌憚被圍觀和凝視的。人家女孩子只是正常上個班,被客戶死盯著看,已然害羞地藏起了臉,頭埋得比往日更低,只能看出完美的髮際線和飽滿的額頭。
謝漪白沒看成正臉,把過錯全推到盛柯身上,指責道:“你看你!流氓一樣!都把別人嚇到了!”
Jeffrey的耳機聲量不大,聽見他說話,幸災樂禍道:“老師,這導演對你不忠哦,當著你的面就敢看美女。”
面對來自小孩的構陷,盛柯沒有理會,只對謝漪白道:“你看她,像不像玉如?”
一說到選角,謝漪白立馬不困了,他對那個低著頭的女孩招手道:“你好,我要喝水!加冰!”
上班是真的很苦啊,明知客戶在打量自己,也明知自己不喜歡被打量,但是為了上這個破班,只得接受自己命不好,乖乖上前給有錢人端茶倒水。
謝漪白說自己要冰水,女孩去給他拿了依雲,玻璃瓶裝的,還有一隻裝滿冰塊的漂亮杯子,和一片藏藍色的圓形杯墊,一併放在托盤裡端來;她蹲在茶几旁,熟練地倒水,水霧凝結在杯壁上,襯著她素白的纖手,她將一杯冰水推至他面前,指尖被凍得發紅。
近距離看,那真是一張很具古典美的臉,五官比例適中,肌膚盈透白皙,眉眼間帶著清冷的韻致,帶全妝上班一整天,已有些許浮粉,卻絲毫不影響美感。
她明顯有點不開心,或者說肉眼可見的疲憊。
做這一行被客戶相中美色是常有的事,但沒有哪個買得起數千萬豪宅的富人,會跟一個服務員談戀愛。所以被盯著看,從不是件好事或一種幸運。
這般心境滲透到她的臉上,變成一抹淡漠的苦相。
謝漪白驚呆了,抓住盛柯的手腕,十分激動卻不好打草驚蛇,湊到對方耳邊道:“這是玉如本如了!”
Jeffrey看他們倆老盯著同一個女孩看,也好奇心作祟,學他們的樣子打量她。
被他們三個這麼一盯,還竊竊私語地討論,她是徹底嚇得落荒而逃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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