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沒注意。”謝漪白道,“延哥走之前有沒有說什麼?是他叫你來的,還是你聽到風聲自己找來,把他趕走的?”
“當然是他叫我來的,我的訊息沒那麼靈通,不是他把所有事情都告訴我的話,我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。不過他還說——”
“還說什麼?”
“他說他是信守承諾的,只要你承認你喜歡我,他可以成全我們。”盛柯不自覺地皺眉道,“我很討厭成全這個詞,他以為他是誰?”
原來如此,上次鄒延叫來盛柯,是為了攪局和膈應賀清川。
這次卻是為了成全他們。
謝漪白回想當初鄒延對他說這句話的時候,他似乎很生氣來著。他不明白鄒延為什麼睡完了他又要裝大度,還口口聲聲可以把他讓給誰誰。
不過同樣的情況如果換做今天的他,他必定不再擰巴扭捏了,他只會告訴鄒延:好,這可是你說的,那我以後就跟他談戀愛,只把你當朋友了。
或許是經歷得足夠多就看開了,臉皮也變厚了,懶得再和誰較勁,累。
他真的好累啊。
謝漪白在車上睡了半小時,到家時盛柯沒有叫醒他,本想把他抱上去,但車停穩後他自己先醒了,抱什麼抱,他又不是三歲小孩,他揉了揉眼睛,獨立行走進了電梯。
他今天折騰一天,上午絕交,晚上分手,情感和精神世界遭受重創,身體疲勞至極,回到公寓本該洗洗睡了,但他的胃卻在叫囂著提醒他——你一整天只吃了一頓早飯!趕緊補充能量!
所以他癱倒在沙發上,對盛柯說:“我餓了,你給我做點什麼吧。”
盛柯聞言,進他家廚房檢查冰箱裡的食材。
他家阿姨勤勞肯幹,即便僱主長時間不在家,她依然按照謝漪白的飲食習慣和口味來買菜,這樣只要他回來,總能吃上一口想吃的。
宵夜不宜吃太厚重油膩的刺激性食物,盛柯翻看了一下蔬菜和肉類,在心裡列了個選單,回到客廳給他報菜名。
然而在盛柯離開的這短短幾分鐘內,謝漪白已經躺在沙發上睡著了。
穿著一身居家服和不合時宜的外套,跑去財大氣粗的前男友的總公司,跟人提分手。盛柯細數自己見過的人裡,恐怕只有謝漪白做得出這麼孩子氣的事。
不過分手這回事,若是打扮得太莊重美麗去相見,那就很難分得掉了。
盛柯俯下身把睡著的他抱起來,帶他去臥室的床上安眠。
謝漪白一沾床,就抱住枕頭和被子鑽進了滿是熟悉氣味的柔軟織物裡。
只要還睡得著、想吃飯,那就問題不大。盛柯注視著他的睡顏,他還是那麼白淨、纖瘦,頭髮濃密烏黑,嘴唇紅潤飽滿,從相貌判斷不出真實年齡,十幾歲二十幾歲,都說得過去。他應該在做夢,眉毛緊擰,睫毛輕顫著,睡得很深。
長著一副多愁多情的樣貌,卻不是會為情所困的人。
由於生物鐘,謝漪白凌晨五點半醒了一次,他記得自己做了一場噩夢,卻記不清具體夢境內容。黎明時分,他在迷濛昏暗的房間內睜開眼,臥室是他自己的,但枕邊躺著的人是誰,他還未完全甦醒,不是那麼確定;所以他湊上去聞了聞,沉鬱微苦的木香,好,知道是誰了。
謝漪白將就那個姿勢,額頭抵著對方的肩膀,蜷縮著身體再次睡過去。
這一覺他睡得很足、很滿,盛柯把他叫醒吃飯的時候,拉開了室內的窗簾,還把狗放了進來,外面天光大亮,日上三竿。
謝漪白實際上是被小餅乾舔醒的,他摟著長長的小狗,摸到手機一看,中午十一點了。
小餅乾用舌頭給他洗了臉,謝漪白好久沒親近狗了,驟然被如此熱情的狂吻接待,有點犯惡心,他把狗留在床上,溜進浴室洗澡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