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被人整個抱了起來,懸空的失重感激發了潛藏在記憶中的快樂,他不由自主地咯咯發笑。
盛柯原意是掂一掂他的體重,他瞧著也就一百來斤,瘦瘦小小的,結果一抱他他就開始笑了。於是盛柯抱著他轉了三五圈,聽著他歡快悅耳的笑聲,也隨之忍俊不禁。
謝漪白笑完了又嫌自己幼稚,都上高中了還來幼兒園這一套,真不像話,他叫停道:“好了!我要下去!”
盛柯沒有直接放下他,而是將就著抱他的姿勢坐到了沙發上,謝漪白的膝蓋接觸到坐墊,上身的重量全壓在對方的大腿上,他的胳膊還掛在盛柯的肩頸上,兩人的視線忽地對齊,他眨了眨眼,問:“你累不累啊?”
“不累,你很輕。”盛柯實話實說。
謝漪白氣餒道:“不知道為什麼,我天天吃垃圾食品,還是不長肉。”
“想長肉就要多吃肉,不要天天吃麥當勞了。”
“你說得簡單!又沒有人給我做飯,食堂難吃,外賣髒……我也沒得選啊!”
盛柯問:“你為什麼不自己做飯?”
“自己做的飯不好吃啊!”謝漪白心虛地說,“而且我還要好好學習呢,哪有時間自己買菜下廚?”
“那請個做飯阿姨?”
“不行,我爸上班已經很辛苦了,不能再加重他的經濟負擔。”
“請阿姨很貴嗎?”盛柯不瞭解本地的家政市場行情,但看他這般乖巧懂事,真誠地想讓他吃好喝好茁壯成長,說,“不然我幫你找?錢你不用擔心。”
謝漪白再傻,也品出這邏輯有多麼怪異了,他否決道:“憑什麼啊?這是我的家事!你瞎管什麼?我天天吃麥當勞不也身體很好嗎?我喜歡麥當勞,我是麥門信徒!”
“好吧。”盛柯又問,“那你今晚想吃什麼?還請你吃麥當勞?”
“你故意的吧!?”謝漪白掐住對方的脖子,搖晃道,“我要吃好吃的!我要延哥帶我去吃飯,他比你懂什麼叫好吃!”
他掐也不敢用力掐,盛柯臉都沒紅一下,挑出他突然改口的稱呼:“延哥?管他叫得這麼親?”
這個稱謂很親暱嗎?也還好吧?謝漪白原本覺得沒什麼,可被盛柯點出來刻意揶揄,他臉皮薄,頓時感到難為情,埋下頭牽強地辯駁:“哪有啊……大我兩歲叫哥哥不是很正常嘛……”
“那我呢?”盛柯追尋著他低垂的視線,鼻尖湊近他的額頭,“我也比你大兩歲,怎麼不叫我哥哥?”
謝漪白一受到壓力就臉蛋通紅,他尋思著這兩人關係那麼鐵,不是親兄弟勝似親兄弟,區別對待屬實沒必要,便妥協道:“那你也是哥哥……”
雙方距離太近,他的頭埋得很深,盛柯看不清他的臉色,只注意到他的兩隻耳朵紅得滴血,盛柯怔愣了一秒,腦子裡某根神經微顫著,全身血液和細胞都在躁動,極力剋制著咬住他雙耳蹂躪的衝動,說:“你看著我喊。”
謝漪白的腦袋宛如一顆熟透的番茄,紅彤彤、軟爛多汁,他用力地抱緊對方,把臉埋進那堅實可靠、同時兼具少年的消瘦和成年人的健碩的胸懷,他求饒道:“不要為難我……你還是不是我哥哥了!?”
他即便躲在他人懷裡撒嬌,也帶著幾分耍賴和不服氣。
盛柯摸著他的後腦勺,已然認定他是一隻稀世奇珍的小怪物,各種優缺點都沾一些,難以被定義,愛他的人視如珍寶,恨他的人心存畏懼。
“再叫一聲。”盛柯的手掌心貼附著他瘦弱纖麗的背脊,那隆起的骨頭下面,血肉包裹著一顆跳動的玲瓏心。
不逼他抬頭,如同是一種寬赦,謝漪白懸吊起的心鬆懈下去,軟綿綿地喊道:“哥哥……”
盛柯沒有回答他,只是搓揉著他的頭髮和後頸,順毛似的摸著他的後背。
想要的擁抱和撫摸都有了,謝漪白閉上眼睛體會著,這個哥哥雖然嘴賤一點,有點討厭,有點怪異,但是身上好香,乾淨又清爽,心跳聲聽起來蓬勃有力,好適合當抱枕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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