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要不先給你補數學?”鄒延翻看著他慘不忍睹的數學試卷,“你是一點都不聽數學課嗎?其實稍微學一下,提升個四五十分很容易的。”
“我聽不懂。”謝漪白麻木地說,“我從初中就開始補數學了,但是沒效果,我媽都放棄我這一門功課了。”
“那就是沒遇到對的老師。”鄒延斬釘截鐵地說,“沒事兒,我教你,我數學還行。”
“哎。”謝漪白捧著雪糕嘆氣,勺子往嘴裡不停地送著奶霜,“我無法愛上學習,你們這些成績好的人不懂,我就算揹著手上課,也是聽天書。”
盛柯點評道:“那是你們學校的老師水平差,不能把知識灌輸進你的腦子裡。”
“那別人怎麼都能學好,偏偏我學不好呢?”謝漪白搖了搖頭,意志消沉道,“不用貶低老師安慰我,我們學校的教學質量真不差,是我太差了。”
“你也不是最差的。”盛柯換了角度安慰他,“快吃吧,吃完了我們教你。”
“你們怎麼聽不懂呢?我說了,我不愛學習。”謝漪白緩慢而細緻地剜著雪糕,一勺一勺地抿著吃,“我不是真的想讓你們幫我補課啊,我只是很喜歡和你們待在一起。而且我媽知道你們在幫我補課的話,我跟著你們出去玩兒,她就不會管東管西的了。”
鄒延把他的潛臺詞聽得明明白白,將試卷擱到一邊,笑道:“那算了,你不想學就不學吧。”
盛柯卻不依不饒地唱反調道:“你已經收了你媽媽的錢,做人要講信用。”
“那大不了我一個月之後還給她!”謝漪白正處在最厭學、一提起學習就牴觸的時期,盛柯還專門點醒他收錢不辦事是信用問題,因此誘發他的抬槓心理——不就是錢嗎?他不要就是了!
盛柯那套話術糊弄他媽是有點用,但只有謝漪白自己清楚,他根本沒有那麼熱愛打遊戲,因為遊戲他也打不出名堂,他只是在藉著遊戲逃避課業壓力,所以這套獎勵機制在他身上起效甚微,他不會因為每週多幾百塊零花錢,就愛上學習。
誠然,如果他媽是鄒延口中那種,他多考一分,就獎勵他1萬塊的富婆家長,他興許會動力大增。可惜他的家境不支援。
看來想哄他心甘情願地學習是一件有難度的事。
然而鄒延最喜歡挑戰困難和不可能,於是坐到他身邊來,朝他伸出雙臂。
只要不學習,幹什麼都行。
謝漪白把塑膠勺子叼在嘴裡,左手高舉著沒吃完的雪糕,右手搭上鄒延的手臂。
鄒延反握住他的手腕,將他拉了起來,然後坐到殘留著他身體餘溫的位置上,再摟著他坐回去,圈緊他的腰,把他抱在懷裡。
夏天衣衫單薄,他的後背貼近鄒延的胸膛,像挨著一隻火熱的爐子,對方偏高的體溫和清晰的心跳聲環繞著他,他意識到彼此服飾的差異,問:“誒?你們倆的校服還沒發啊?”
鄒延:“校長說快畢業了,我們倆臨了才來插班借讀,用不著。”
“噢。”謝漪白心想也是,這兩人行事那麼高調,要是哪天開車上路出了事,被人拍到肇事者穿著市一中的校服,那學校不是自找麻煩嗎?橫豎這屆高三馬上畢業了,沒必要費勁管束兩個非本校學籍的二世祖。
“小白,你真不想學習啊?”鄒延在他耳邊問道。
謝漪白連連點了好幾下頭,“不想啊,我只愛玩兒。”
“那你跟我走,去我家。”鄒延盯著他的側臉,看他長而密的睫毛撲閃著,發自真心地說,“我爸媽會把你當親生的一樣疼愛,你不僅不用學習,將來也不必為生計發愁,我保證你一輩子衣食無憂。”
謝漪白狐疑地扭頭,嘴唇上沾著奶油和糖霜的甜味,他與鄒延對視道:“真的啊?”
“真的。”鄒延的視線在他臉上流連片刻,再瞟向盛柯,“你看他,他就是我家的養子,我爸媽對他比對我還好。”
“啊!?”謝漪白豁然開朗道,“你們倆是一家人啊?我就說……”
他知道男生之間關係好到一定程度,也是成天形影不離的,但這兩個人顯然不止是發小哥們兒那種關係好,他有揣測過他們是不是表兄弟一類的,現實果然比想象更加離奇,居然其中一個是被收養的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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