鄒延請了見多識廣的家庭醫生來幫他做檢查,醫生說不礙事,懷孕初期身體裡雌激素和孕激素大量分泌,就會刺激乳腺組織的增生和二次發育,他原先的胸太小了,現在突然長大,痛也是正常的。實在難受的話,穿合身柔軟的內衣可以減輕負擔,最主要的是得保持心情愉悅,不要憂思多慮。
歸根結底是因為他想得太多了,精神壓力大,進而導致了軀體化。
但鄒延只把第一條醫囑聽進了心裡,非常積極和熱衷地給他買來了定製款的胸衣,用料昂貴、做工精細,質感十分輕薄綿軟,款式還花樣百出。
謝漪白其實覺得這麼做很多餘,他的胸也沒有大到必須多穿一件來承託它們的地步,更像是腫了,鼓鼓的,會頂到衣裳,實際上用胸貼就能解決問題。
可是呢……鄒延那點癖好,他早見怪不怪了。
鄒延喜歡看他穿女孩子的衣服,女款睡衣、長裙短裙、高跟鞋,包括各種花色材質的胸衣,鄒延都買給他嘗試過。
他的討好型人格已然深入骨髓,想著自己每天住在鄒延這裡,挺麻煩人家的,穿得投其所好也無可厚非。
鄒延很擅長髮掘他的閃光點:他的肩背薄,骨骼纖細,胸脯起伏不大,適配細細的肩帶和精緻透氣的蕾絲,舒適貼合的剪裁、去繁留簡,整體線條緊湊多於豐滿。
他不愛出門,在家裡的活動範圍也僅限於臥室、書房、餐廳和花園;每天玩玩貓、遛遛狗,剩下的時間要麼吃飯,要麼睡覺。所以穿得儘量簡便,外面通常只套一件寬鬆的上衣或睡袍,便於穿脫。
鄒延在這兩週的同居日子當中深刻地體會到了,為什麼他媽總催他結婚,或者找個人穩定下來。這種每天一睜眼就能看到喜歡的人,彼此依偎便是一方天地的感覺太好了。
謝漪白只要感到自在快樂,就對人沒什麼防備心和邊界感,既然眼前就他一個,那就一心一意地只跟他好。
鄒延終究是無法忘我地沉浸在這虛幻的幸福假象裡,而是居安思危地向謝漪白套話:“這些天我看你也沒跟賀清川聯絡,難道他就不擔心你?”
“我是跟他吵了一架跑出來的。”謝漪白這兩天迷上了熱帶水果,拿著一隻新鮮的芒果,小心翼翼地給它扒皮,“我叫他不許聯絡我,不然我就跟他分手。”
“那你們為什麼吵架?”鄒延問。
“不為什麼啊,我想吵就吵,反正他拿我沒辦法。”
“既然他那麼寵你,你為什麼不敢把懷孕的訊息告訴他?”
謝漪白一本正經道:“因為拒絕他,對我來說也是很殘忍的事啊,他那麼好、那麼完美,我有什麼理由不給他生孩子呢?可我就是不想生嘛,所以還是不要給他知道了。”
鄒延:“這麼說,你只是不忍心拒絕他,不想讓他失望?”
“對呀。”他衝著綿密的芒果肉咬下去,被甜美的果香包圍了。果然吃芒果不能太斯文,就要剝開一整個大口地撕咬,才有身處熱帶雨林的感覺。
鄒延看他吃得兩手全是黏糊的果汁,給他遞來紙巾,又問:“那你不告訴盛柯,也是不想他傷心?”
“我是怕他發瘋,他比賀清川難纏多了。”謝漪白丟掉吮乾的芒果核,接過紙擦嘴和手指,“你現在跟他冤家路窄,一定不會把我懷孕的事告訴他的對吧?”
“我跟他私底下沒有聯絡了。”鄒延回答,“他不來找我,我也不會找他。”
“那就好。我猜這個孩子不是賀清川的就是他的,你說他那個死樣子,哪裡像能做父母的人?而且啊,萬一小孩生出來,跟他一樣從小自閉,一開口講話就能氣死人,那我找誰哭去?”
聽他百般嫌棄盛柯,鄒延忍俊不禁道:“難道這個孩子,就沒可能是Jeffrey的?”
謝漪白:“是Jeffrey的那更不能生了,他自己還是小孩呢,我可不要同時帶兩個小孩。”
鄒延再次發笑,然後斂住笑容,問他:“小白,假設——我是說假設,這個孩子是我的,你會願意把ta生下來嗎?”
“會。”謝漪白出乎意料地點點頭,陳述著充分的理由,“我也不是說絕對不想生孩子,我前兩年還考慮過去領養孤兒,小孩很可愛,我喜歡小孩。我只是不想ta跟著我受影響。如果是你的孩子,那就算你不是合格的家長,至少鄒叔叔和程阿姨會對這個孩子很好啊。
“我知道你和家裡人關係不融洽,但我真的覺得程阿姨人蠻好的,跟我媽媽一樣富有愛心,我的寶寶一定要被所有人愛著!雖然賀清川很不錯,可是他的父母我沒見過,我隱約能感覺到他小時候過得應該挺不開心的。盛柯那對父母就更不用說了,兩個自私自利的偏心鬼,親生兒子說不要就不要了,我不希望我的孩子一出生就揹負這樣的命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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