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白映象。
和格林精神病院裡的那些一樣。
沒有名字，沒有自我，只有鏡妖的意志。
蘇清鳶蹲下來，從口袋裡掏出一瓶淨化藥劑，開啟，往離她最近的一個老人鼻子下面晃了晃。
老人的鼻子動了動，灰白色的眼睛裡，似乎閃過了一絲清明。
水…… 他的嘴唇翕動，發出沙啞的聲音，給我…… 水……
蘇清鳶立刻從揹包裡拿出水壺，喂他喝了幾口。
老人喝了水，精神似乎好了一些。他的眼睛轉動了一下，看向蘇清鳶，又看向林舟。
你們…… 是外面來的？ 老人的聲音很虛弱，快走…… 快走…… 這裡不能待……
大爺，這裡發生了什麼？ 林舟蹲下來，問，村子裡的人呢？
老人的嘴唇哆嗦了幾下，眼淚從灰白色的眼睛裡流了出來。
沒了…… 都沒了…… 他的聲音帶著哭腔，半個月前，井裡開始冒甜水。喝了甜水的人，先是失眠，然後是幻聽，然後…… 然後就不見了。
不見了？去哪了？
不知道。 老人搖頭， 晚上還在，早上就沒了。門是從裡面鎖上的，可人沒了。像…… 像被什麼東西拖走了。 一開始是一個兩個，後來越來越多。到最後，整個村子兩百多口人，就剩下我們四個了。 我們不敢喝井裡的水，不敢睡覺，不敢照鏡子…… 可還是…… 還是變成了這個樣子。
他抬起手，看著自己灰白色的、佈滿裂紋的皮膚，哭得更厲害了。
我們也快了…… 快變成那些東西了……
那些東西？ 林舟追問，什麼東西？
老人的身體，突然抖了一下。
他的眼睛，猛地瞪大，灰白色的瞳孔裡，閃過一絲恐懼。
鏡子裡的東西。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，像怕被什麼聽到， 它們從鏡子裡出來。晚上的時候，你照鏡子，鏡子裡的人就會出來，把你拖進去。 村子裡失蹤的人，都是被鏡子拖走的。 他們現在…… 就在鏡子裡。 在戈壁最深處，那座沒有名字的殯儀館裡。 那裡有無數面鏡子。 每一面鏡子裡，都關著一個人。
殯儀館。
林舟和蘇清鳶對視了一眼。
果然。
戈壁殯儀館，和村子的失蹤案有關。
大爺，殯儀館在哪個方向？ 林舟問，具體怎麼走？
老人抬起顫抖的手，指向西北方。
從這裡往西北，走三天。穿過一片黑沙地帶，就能看到。 一座黑色的房子，沒有招牌，沒有名字。 門口有一棵枯死的胡楊樹。 可是…… 老人的手突然抓住了林舟的胳膊，力氣大得驚人， 別去！千萬別去！ 去了就回不來了！ 那裡的鏡子…… 會吃人！
林舟剛想再問，老人的身體突然劇烈抽搐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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