噩夢級副本的猩紅提示像一塊寒冰壓在辦公室裡，沉默持續了幾秒，張國樑率先收回目光，指尖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，語氣裡聽不出情緒：“升級已成定局，怕沒用，只能硬接。”
他抬眼看向林舟：“走吧，帶你去分析中心看看。各國天選者的資料、往屆副本的完整覆盤、即時病灶資料，都在那裡。看完你心裡有數，後面備戰也更有方向。”
林舟起身跟上，蘇清鳶走在前面引路。三人乘電梯下到二樓，電梯門滑開的瞬間，嘈雜的鍵盤敲擊聲與裝置低嗡聲撲面而來，比頂樓指揮中心更顯忙碌。
整層樓被打通成開闊的大廳，數十塊高畫質液晶屏拼成一面巨大的幕牆，上面鋪滿了密密麻麻的資料與光點。左側是全球病灶分佈圖，猩紅、橙黃、淺灰三色光點錯落分佈，越往沿海與人口密集區，顏色越深；右側是全球天選者戰力梯隊榜單，頭像、國籍、通關次數、最高評級一目瞭然，即時滾動更新。
工作人員穿著統一的黑色制服，坐在工位前目不轉睛盯著螢幕，時不時有人起身快速傳遞檔案，每個人臉上都帶著戰時的緊繃感，連走路都帶著小跑。
“這是臨州九局的核心分析中樞，對接全國資料庫，同步全球直播後臺資料。” 蘇清鳶的聲音壓得稍低，在嘈雜的環境裡依舊清晰，“方遠帶的規則分析組就在這邊，他們已經把午夜三中的所有往屆資料都整理出來了。”
不遠處的方遠看見三人，立刻推了推眼鏡迎上來，手裡抱著一摞列印好的資料，鏡片後的眼睛帶著幾分學術型的認真：“張處，林先生。剛把全球出戰的 36 名天選者資料篩完，頂尖梯隊有五個人，都是至少三次完美通關的老牌強者。”
他把資料遞過來，指尖點在最上面的幾頁：“最頂尖的是漂亮國的亞當斯，官方代號‘神眷’，據說天生帶規則祝福類天賦，五次副本三次完美通關，留存了兩項永久技能，是本次奪冠熱門。”
“然後是毛國的伊萬諾夫，代號‘鐵壁’，防禦型天賦，肉身抗規則傷害的能力極強，硬闖過一次噩夢級副本存活，風格極其悍勇。”
“櫻花國的千代雪，代號‘言靈’，擅長文字類規則解讀，對日式怪談副本適配度極高，心思縝密，擅長設局。”
方遠一條條念下去，語氣客觀冷靜，不帶任何主觀偏向。
林舟接過資料快速翻閱，目光掃過一張張頭像與戰績，心底默默評估。能在全球天選者裡爬到頂層的，沒有一個是庸人。有人靠天賦，有人靠悍勇，有人靠心智，各有各的生存之道。
而他這個首戰完美通關的新人，在這份榜單裡連前二十都排不進去，充其量只是匹黑馬，關注度有，硬實力還差得遠。
“墮化者那邊呢？” 林舟抬眼問。
提到這三個字，方遠的臉色沉了些：“墮化者不參與全球直播體系，行蹤隱蔽。目前已知活躍在東亞區域的有三人，都是叛逃的官方天選者，靠獻祭普通人提升規則契合度，手段極其殘忍。我們收到情報，其中代號‘影’的墮化者已經潛入臨州，目標大機率是本次出戰的天選者。”
“尤其是你。” 蘇清鳶補充道，“首戰完美通關的新人，規則親和度又高，在墮化者眼裡是最好的‘養料’。接下來備戰期間，總部會加派安保，你儘量不要單獨外出。”
林舟微微頷首，沒說話。
他比誰都清楚懷璧其罪的道理。系統是他最大的秘密，也是最大的風險。一旦暴露，不止墮化者會盯上他，恐怕連官方態度都會變。
保持距離，保留底牌，是目前最穩妥的選擇。
張國樑在旁邊看著他翻資料，等他翻到最後一頁，才緩緩開口：“林舟，你的能力，你的心性，都適合走這條路。九局正式向你發出入編邀請 —— 正式編制，少校銜，享受國家級天選者待遇，資源、情報、安保全部頂配。副本之外，你不需要執行任何額外任務，只需要在關鍵副本出戰。”
這話分量極重。少校銜，國家級待遇，對一個新人而言，堪稱破格提拔。
旁邊的蘇清鳶都微微側目。她知道張處惜才，卻沒想到會給出這麼高的規格。
大廳裡不少工作人員也悄悄往這邊看，眼神里帶著驚訝與羨慕。能被張處親自招攬，還給這麼高的起點，整個九局歷史上都沒幾個。
所有人都等著林舟點頭。
可林舟只是合上資料，抬眼看向張國樑，語氣平靜卻堅定：“張處，多謝看重。但入編的事，恕我暫時不能答應。”
話音落下，周圍瞬間靜了幾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