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規則怪談:我能存檔隨機神技》第56章 半真半假(1)

作者:重生逐夢人·22小時前

九局總部的天台浸在深夜的風裡,不鏽鋼欄杆涼得冰手,城市的燈海在腳下鋪成蜿蜒的星河,遠處的山巒蒙著一層淡灰色的霧靄,像沒幹透的墨痕。林舟靠在欄杆上,指尖摩挲著那枚銅鏡碎片,冰涼的質感貼著指腹,白天測試技能的鈍痛還殘留在太陽穴,一閉眼就會閃過鏡面裡那兩道模糊的背影。

身後傳來腳步聲,鞋底蹭著粗糙的水泥地面,節奏沉穩有力,是周正國。

他手裡攥著半盒煙,煙盒邊角磨得發皺,是老刑警常帶的那種便宜牌子。走到林舟身邊停下,他抽出一根遞過去,打火機火苗被風捲得晃了晃,好不容易才點著:“還在想技能副作用的事?”

“在想鏡中城。” 林舟搖搖頭沒接煙,目光落在遠處的天際線,“全是鏡子,虛實摻在一起,比三中難辨多了。”

周正國深吸一口煙,菸圈被風捲著飄遠,散進濃黑的夜色裡。火星在暗夜裡明滅兩下,他彈了彈菸灰,語氣沉了下來:“說到虛實,有件事得特意提醒你。副本里的中立 NPC,別全信。尤其是看著像幫你的、跟你沾親帶故的,說的話往往真假摻半,最容易坑死人。”

林舟側過頭,等他往下說。

“我第二次進副本,是個廢棄長途車站。” 周正國笑了笑,笑意裡帶著點自嘲的澀意,“那時候年輕,仗著身手好橫衝直撞,在候車室碰到個看行李的老大爺,穿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,看著慈眉善目,說自己是退休站務員,知道避開檢票員的安全出口。”

他指尖夾著煙,指節上的老繭在夜色裡泛著淺白:“我那時候缺心眼,人家說什麼信什麼,跟著他就往地下通道走。走到一半才發現不對 —— 那老頭腳不沾地,影子是歪的,連呼吸都沒有。要不是我反應快,一刀劈碎了他手裡的油燈,那次全隊都得折在裡頭。”

“後來覆盤戰報才知道,那老頭是標準的中立 NPC,不主動殺人,也不主動救人。規則卡著他不能全撒謊,也不能全說實話,十句話裡五真五假。安全出口確實在地下通道,可他指的那條岔路,盡頭是異化體的老巢。他沒騙你,只是沒說全,等著你自己往死路上撞。”

林舟的指尖微微頓住。

午夜三中的打更校工瞬間浮現在腦海裡。對方說父親在鐘樓底下,是真的;說下去就上不來,也是真的;可他沒提鏡子裡會復刻執念虛影,沒說存檔錨點會複製人的記憶造陷阱。不是故意欺騙,是殘存的自主意識和規則束縛絞在一起,說出口的話天然就帶著半明半暗的坑。

還有沈知夏。她帶他們找徐梔的遺物是真的,卻沒說消解執念會打破壓制、引發規則暴走。不是心存惡意,是困在規則裡十年,她的認知早就殘缺不全了,連自己都分不清哪些是事實、哪些是怨念篡改的記憶。

“它們不是故意騙人?” 林舟問。

“大部分不是。” 周正國搖搖頭,菸灰被風吹散,飄進夜色裡,“規則給它們畫了死框框,只能說許可權內的話。有的是自己都分不清真假,困了幾十年,記憶早就和映象混在了一起;有的是拿了規則的好處,就得替規則辦事,不動聲色地引導天選者觸發機制。最要命的是那種 —— 它說的每一句單拎出來都是真話,可順序是亂的,你按它說的走,剛好踩中所有死穴。”

他頓了頓,側頭看向林舟的側臉。夜色把年輕人的眉骨描出鋒利的輪廓,和當年那個總愛皺著眉查案的老戰友,簡直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。

“你爸當年就比我穩。我們第一次組隊下副本,山村裡的土地廟,遇到個送熱水的老婆婆,全隊就他沒接水。事後我問他怎麼看出來的,他說‘規則裡沒有白給的善意,太好心的,都不對勁’。”

周正國的聲音放輕了些,像在說一段塵封的舊事:“他還說過,副本里最殺人的不是厲鬼尖爪,是你願意信的話。越是你想聽的,越要打三個問號。”

林舟的心臟輕輕沉了一下。

他最想聽的話是什麼?

是 “你爸媽還活著,跟我走就能見到”。

是 “白門在東邊,我帶你們去,不用繞路”。

鏡中城裡的映象最擅長抓人心底最軟的地方,把假話嚴嚴實實地摻在真話裡,一步步引著你自己踏進深淵。母親在筆記裡寫的那句 “別信鏡子裡的任何人,包括我們”,以前只當是泛泛的警告,此刻聽周正國掰開揉碎了講,才懂這短短一句話裡,藏著多少血的教訓。

“我記住了。” 林舟緩緩開口,聲音被風揉得有點散,卻字字篤定,“所有資訊交叉驗證,不單獨採信任何一個 NPC 的說法。”

“尤其是鏡中城,這地方邪性。” 周正國把煙按滅在水泥臺的舊菸灰缸裡,臉色徹底沉了下來,“我翻了初代殘檔,那地方有個老牌中立詭異,叫守鏡人,據說從錨點建成那天起就存在。沒人知道它是活人變的,還是規則具象化的,只知道每個進去的天選者都會碰到它,它會主動給你指一條‘最快到核心的生路’。”

“從來沒人跟著它活下來?”

“活下來的有,但都瘋了。” 周正國語氣很重,“說它指的路是真的,確實能摸到核心區邊緣,可路上全是你最不想見的映象 —— 死去的戰友、虧欠的親人、心裡的疤,走著走著人就垮了。它不殺你,它誅心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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