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敬之的映象立在鏡面中央,溫文爾雅的笑容裡藏著化不開的詭異。四周鏡面漣漪翻湧,越來越多的詭異虛影鑽出來,嘶吼聲、尖嘯聲、金屬刮擦聲混在一起,像潮水般往中間湧。
危機預知的寒意瞬間拉滿,像冰錐扎滿後脊,林舟的太陽穴突突直跳,精神力在瘋狂預警。四面八方都是死路,只有東側的預警強度稍弱,像密不透風的死亡包圍圈裡,撕開了一道細窄的生機縫隙。
“跟我衝!”
林舟一把攥住蘇清鳶的手腕,另一隻手反握短刀,朝著東側的薄弱鏡面衝過去。蘇清鳶腳步虛浮,被他拽著往前跑,耳邊全是風聲和詭異嘶吼,劇烈的奔跑反而讓腦子裡的幻覺稍稍退散了些。
影反應極快,黑刃舞出密不透風的刀花,緊隨其後側應。凱文嚇得魂飛魄散,連滾帶爬跟在最後,生怕慢一步就被詭異撕碎。
東側的鏡面薄膜比別處薄很多,林舟揮刀狠狠劈上去。刀刃砍在鏡面上濺起細碎銀色火星,鏡面裂開蛛網似的紋路。他順勢一腳踹出,“嘩啦” 一聲脆響,鏡面徹底破碎,露出後面一條昏暗狹長的員工走廊。
“是員工通道!” 蘇清鳶夜視眼快速掃過前方,立刻認出了路線,“直走到底左轉就是夜班值班室!老吳的符紙能擋映象汙染!”
林舟點頭,腳下速度更快。
身後的詭異群衝破鏡面,嘶吼著追了上來。最前面的無面者速度極快,貼著天花板往前爬,空白的臉對著眾人,發出尖厲的嘶鳴。
影突然停住腳步,轉身反手擲出黑刃。黑刃帶著暗紅墮化光,精準刺穿無面者的腦袋。無面者發出一聲慘叫,融化成一灘腥臭的汙水。可更多無面者從鏡面裡鑽出來,源源不斷,像殺不盡的蟑螂。
“你們先走,我斷後!” 影低吼一聲,翻身接住落下的黑刃,迎著詭異群衝了上去。黑色身影瞬間被灰白色的詭異潮淹沒,只看得見暗紅刀光在裡面閃爍。
林舟沒回頭。
他知道墮化者有自己的保命底牌,影不會輕易死在這裡。現在最要緊的,是把狀態不佳的蘇清鳶送進安全屋,撐過這波規則暴走。
走廊狹長昏暗,壁燈早就碎了,只剩應急燈泛著微弱的紅光。地上積著深淺不一的水窪,倒映出晃動的人影,時不時有虛影從水裡鑽出來偷襲。林舟一邊跑一邊揮刀,刀刃精準劈開撲來的虛影,黑綠色汁液濺在牆上,留下斑駁的腐蝕痕跡。
蘇清鳶被他拽著跑,呼吸越來越急促,後背上的汙染像火燒一樣疼。她咬著牙堅持,夜視眼時刻掃過兩側和頭頂,時不時急促提醒:“右邊水窪有東西要出來了!”“頭頂掉紙人了!”
凱文跟在後面跑得氣喘吁吁,好幾次差點被絆倒。他心裡又怕又悔,早知道就該躲在守靈堂不出來,何苦跟著去地下冒這個險。
“到了!前面左轉!” 蘇清鳶眼睛一亮。
走廊盡頭的木門緊閉著,門上貼著泛黃的硃砂符紙,邊角微微卷起,正是老吳的夜班值班室。
林舟衝過去擰門把手,鎖芯早就鏽壞了,一擰就開。三人立刻閃身進去,林舟反手帶上門,順勢拽過旁邊的鐵櫃子頂住門板。
“砰 —— 砰 —— 砰 ——”
撞擊聲立刻炸響,詭異群追到了門外,一下下狠撞著木門。符紙泛起淡淡的金光,形成一層無形的屏障擋住衝擊。木門震得厲害,灰塵簌簌往下掉,卻一時半會兒破不開。
三人終於暫時安全了。
蘇清鳶脫力似的靠在牆上,順著牆滑坐下去,大口喘著氣。額頭上的冷汗順著下頜線往下滴,臉色白得像紙,嘴唇烏青。後頸處的黑綠色黴斑已經爬到了耳後,在昏暗的燈光下格外觸目驚心。
“清鳶。” 林舟蹲下身,立刻從揹包裡摸出精神穩定劑和淨化噴霧,“把藥喝了,後背的汙染我幫你處理。忍著點,會有點疼。”
“嗯……” 蘇清鳶接過藥劑仰頭喝下。冰涼的液體滑進喉嚨,灼燒感稍稍緩解,腦子裡的映象幻覺也淡了幾分。
林舟小心地掀開她後頸的衣領,露出蔓延的黴斑。他將淨化噴霧均勻噴上去,黴斑接觸到藥劑立刻滋滋作響,像被烙鐵燙到一樣,慢慢縮回了一點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