吟唱聲像漲潮的水，順著土路往四面八方漫。
老槐樹的樹冠遮天蔽日，無數銅鏡在枝椏間叮噹作響，和村民的禱告聲撞在一起，形成奇異的共振。樹幹上的人臉輪廓越來越清晰，眼窩、鼻樑、嘴唇都凸了出來，嘴角向上咧著，露出詭異的笑。
白門已經完全浮在了樹根上方，兩米多高，通體泛著銀色的光，門框上刻滿了扭扭曲曲的符文。門縫裡往外溢著冰冷的霧氣，霧氣裡時不時閃過幾道模糊的人影，有哭的，有笑的，全是被困在裡面的魂魄。
林舟三人趕到的時候，祭典剛好進行到中段。
老祭司穿著繡滿槐花紋的黑袍，跪在祭壇前，手裡舉著青銅鈴，搖一下，村民就磕一個頭，節奏整齊得像提線木偶。凱文、千代雪、伊萬諾夫幾人躲在側面的土坡後，藉著樹木掩護盯著場中，顯然是想等林舟和槐神兩敗俱傷再出手。
“先別急著上去。” 周正國蹲下身，藉著土牆掩護觀察局勢，“現在是儀式最穩的時候，我們衝進去就是活靶子。等最關鍵的封門 / 開門步驟，陣腳最亂的時候動手。”
蘇清鳶點頭，規則感知全力鋪開，把祭壇周圍的詭異分佈、符文走向都報給林舟：“祭壇下面有七條鎖鏈一樣的符文，連向拘魂牌，應該就是抽魂魄用的。等下抽到最猛的時候，鎖鏈會最脆弱，也是解陣的最好時機。”
林舟沒說話，目光落在白門的縫隙上。
剛才那聲 “小舟” 太像了，像母親真的站在門後，等著他走過去。
可他記得父親的話 —— 真正的母親左耳邊有顆小痣，鏡妖變的沒有。
也記得父親最後留下的線索：存檔系統，才是真正的封印鑰匙。
他靠在土牆上，閉著眼，在腦海裡翻找系統面板。
從午夜三中第一次完美通關開始，到殯儀館，再到現在的青崗古村，三次完美評級，積累的規則本源都存放在存檔系統深處，像一團凝實的金色光團。以前他只當是獎勵積分，用來換道具、升技能，從沒往封印上想過。
“原來如此。” 他低聲自語。
初代專案從一開始就不是為了研究 “永生”，是為了封印鏡妖。所謂的天選者、副本、完美通關，本質上都是在收集純淨的規則本源，積攢封印鏡妖的 “鉚釘”。
陳敬之瘋了，想反過來釋放鏡妖，所以他才要千方百計破壞完美通關，引誘天選者違規，用汙染的魂魄喂鏡妖。
父親說的沒錯，槐木鑰匙只是陣引，真正能焊死白門的，是一次次完美通關攢下來的、沒被汙染過的規則本源。
想通這一點，之前所有的疑點都串起來了。
為什麼副本會自動生成，為什麼會有通關評級，為什麼完美通關的獎勵格外豐厚 —— 這根本不是什麼天降系統，是初代研究者佈下的後手，是留給後來人的封印火種。
“林舟？你沒事吧？” 蘇清鳶見他半天沒動靜，輕輕碰了碰他的胳膊。
“沒事。” 林舟睜開眼，眼底已經有了成算，“我知道怎麼徹底封印白門了。等下儀式到高潮，你們兩個幫我拖住無面者和村民，再幫我擋一下多國小隊的偷襲。我去祭壇底下插鑰匙，啟動封印。”
“不用我們跟你一起？” 周正國皺眉，“祭壇底下肯定危險，你一個人太冒險了。”
“啟動封印需要純淨的規則本源，我身上最多。” 林舟語氣平靜，卻沒有半分退讓，“你們在上面牽制，就是對我最大的幫助。”
兩人還想再說什麼，場中突然響起一聲尖銳的青銅鈴響。
“叮 ——”
老祭司高舉銅鈴，仰天嘶吼了一句晦澀的古語。
所有村民同時抬起頭，眼睛裡綠光暴漲，齊聲高喊：“恭請槐神降世！”
白門的縫隙驟然變大了一圈，銀色霧氣噴湧而出，裡面的人影清晰了幾分。最前面站著一道女人的身影，長髮垂肩，穿著素色連衣裙，側臉溫柔，和蘇晚長得一模一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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