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金光掃過的村民詭異,動作瞬間停住了。
青灰色皮膚慢慢恢復正常膚色,空洞的綠眼睛裡重新有了神采。他們看著自己的手,又茫然地望向四周,臉上的狂暴漸漸褪去,變成釋然。
“終於…… 結束了……”
有人低聲說了一句,身體慢慢化作細碎的金色光點,像螢火蟲一樣緩緩升上夜空。
一個、兩個、幾十個…… 所有村民的魂魄都帶著解脫的笑意,化作光點消散在風裡。他們困了幾十年,終於能安息了。
拘魂牌裡,七道身影緩緩飄出來。張則、李敏、王海濤…… 最後是陳雨。
他們穿著乾淨的白大褂,臉上沒有了痛苦和怨毒,只剩平靜。陳雨看向林舟,輕輕點了點頭,像在道謝,又像在囑託什麼。
七人齊齊對著祭臺鞠了一躬,轉身化作光點,追著村民的魂魄一起,消散在了夜空裡。
無面者發出淒厲到極致的慘叫,身體在金光裡快速融化,像冰雪遇驕陽。它空白的臉上最後裂出一道怨毒紋路,嘶吼著:“我不會放過你們的…… 鏡妖大人會為我報仇的……”
話音未落,它就徹底化作一灘汙水,滲進了青磚裡。只剩一點極細的殘片,順著泥土往白門方向鑽,消失不見了。
整個古村瞬間安靜下來。
沒有嘶吼,沒有尖嘯,沒有金屬碰撞聲。
只有夜風穿過槐樹葉的沙沙聲,和遠處隱約的蟲鳴。空氣裡的黴味散了,取而代之的是槐花的清香,乾淨又溫和。
蘇清鳶鬆了口氣,腿一軟,差點栽倒。
一隻手及時扶住了她。
是林舟。
他臉色很白,眼底帶著紅血絲,精神力消耗過度,嘴唇也沒什麼血色。可眼神很穩,扶著她胳膊的手很有力。
“結束了。” 他輕聲說。
蘇清鳶點點頭,眼眶一紅,眼淚終於掉了下來。
林舟走到周正國的遺體旁,蹲下身,將那件乾淨的戰術外套輕輕蓋在他身上。他拿起那根舊警棍,放在他手邊,和他的手挨在一起。
然後,他站直身體,對著遺體,認認真真敬了一個軍禮。
蘇清鳶也跟著敬了個禮,眼淚砸在青磚上,暈開小小的溼痕。
風捲著金色光點從他們身邊飄過,像一場溫柔的送行。
就在這時,白門的銀色光柱突然暴漲。
比之前任何一次都亮,都刺眼。
陳敬之站在光柱邊,非但沒走,反而笑得更開心了。他拍了拍手,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愉悅:
“精彩,真是精彩。一場安魂祭,解了十年執念,清理了所有雜碎。剛好給鏡妖大人,當了開胃菜。”
他微微側身,做出一個 “請” 的手勢,看向白門深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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