廣播餘音消散在車廂裡，車輪摩擦鐵軌的尖嘯聲越來越刺耳，列車正在減速。
林舟靠在連線處的立柱上閉目調息，補票耗了他不少規則本源，最後一站要直面鏡殿核心，必須把狀態拉到最佳。蘇清鳶坐在他身旁的座椅上，短刀橫放在膝頭，目光始終沒離開斜對面的凱文。頌猜的死、傑克的死，樁樁件件都擺在眼前，這人陰損至極，保不齊會在最後一次查票前動手腳。
凱文坐在後排，手指反覆摩挲著袖口裡的篡改器。這是漂亮國最新研發的規則違禁品，能短暫改寫紙質道具的資訊，只要把林舟車票上的姓名抹除，或者替換成已死之人的魂魄印記，查票女鬼就會直接判定為無效票，把人拖進鏡中深淵。神不知鬼不覺，就算事後有人懷疑，也找不到證據。
他假裝起身去接熱水，腳步踉蹌了一下，身體順勢朝著林舟的方向倒過去。左手撐向小桌板，右手卻悄悄探向林舟放在桌上的車票，指尖的篡改器亮起淡藍色微光。
就在他指尖即將碰到票面的瞬間，一隻手猛地攥住了他的手腕。
力道大得像鐵鉗，體能強化的力量完全爆發，凱文疼得齜牙咧嘴，篡改器 “啪嗒” 一聲掉在了地板上。
“凱隊長這是幹什麼？” 蘇清鳶聲音冷得像冰，眼神銳利如刀，“好好的路不會走，手往別人車票上伸什麼？”
動靜驚動了所有人。安娜立刻起身，冰稜戰刀橫在身前，寒氣瞬間籠罩了半節車廂：“凱文，你又想搞鬼？”
凱文疼得額頭冒汗，還在拼命狡辯：“我就是沒站穩，想扶一下桌子！什麼篡改器，我根本不知道是什麼！你們別血口噴人！” 他使勁想抽回手，可蘇清鳶的手像焊在了他手腕上，紋絲不動。
林舟緩緩睜開眼，目光落在地上的藍色小裝置上。規則溯源瞬間解析出全部功能：規則資訊篡改儀，針對紙質規則道具生效，持續時間十分鐘，足以撐過一次查票。是漂亮國規則部佇列裝的違禁品，明令禁止在聯合行動中使用。
“不知道？” 林舟拿起桌上的車票，指尖拂過票面邊緣一點極淡的藍光餘痕，“這東西的規則頻率，和你身上的槍械本源完全同源。你說不是你的？”
安娜彎腰撿起篡改器，冰系寒氣一裹，裝置立刻結了層薄冰。她掃了一眼，臉色更沉：“漂亮國的第三代違禁篡改器，聯盟三令五申禁止帶入副本。惡意篡改隊友規則道具，按公約等同於蓄意謀殺，觸發系統抹殺都是輕的。”
凱文臉色一陣青一陣白，還想嘴硬：“誰知道是不是你們故意栽贓陷害？就憑一個破裝置就想定我的罪？證據呢？”
“證據？” 蘇清鳶冷笑一聲，抬手點了點自己領口的戰術記錄儀，“從上車開始，所有畫面全程錄製。你剛才伸手篡改車票的全過程，角度、動作、道具，拍得清清楚楚。要不要現在投屏給大家看看？”
凱文的臉瞬間慘白。
他光顧著算計算計林舟，忘了華國隊全員都配備了隨身記錄儀，本來是用來留存副本線索的，反倒成了他的罪證。
就在這時，列車 “吱呀” 一聲，徹底停穩。
車廂兩端的連線處同時傳來輕飄飄的腳步聲，兩道穿水手服的身影從黑暗裡走出來，一前一後堵住了過道。兩個女鬼容貌相似，都長著灰白色的眼珠，手裡攥著黃銅檢票鉗，機械地重複著兩個字：“查票。”
冰冷的氣息瞬間鋪滿整節車廂。
林舟收回目光，將車票攥在掌心：“先查票，賬等下再算。”
安娜狠狠瞪了凱文一眼，收回冰稜：“算你走運。等查完票，再跟你算總賬。”
兩個女鬼機械地逐排核驗，檢票鉗的咔噠聲在死寂的車廂裡格外刺耳。很快查到前排，瓦西里和隊員順利透過，輪到安娜時，女鬼頓了頓，指尖碰了碰她票邊的寒霜，沒說什麼，打孔放行。
很快走到最後一排，女鬼拿起林舟的車票，低頭核驗。灰白色的瞳孔裡閃過一絲銀光，像是在比對魂魄印記。幾秒後，她忽然皺了皺眉，指尖點向票面右下角那點極淡的藍光餘痕。
“車票被篡改過。”
女鬼抬起頭，眼裡閃過兇意，“無效票。跟我走。”
蒼白的手直直伸向林舟的胳膊。
“住手！” 蘇清鳶立刻起身，短刀橫在林舟身前，“不是他改的！是凱文惡意篡改！車票本身是有效的！”
女鬼像沒聽見一樣，手依舊往前伸，指尖已經碰到了林舟的衣袖。冰冷的觸感順著布料往裡滲，像無數根細針扎進皮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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