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學生站在車廂連線處，灰白色的眼珠緩緩轉動，掃過每一張臉。車廂裡瞬間安靜下來，連呼吸聲都壓到了最低，只有車輪碾過鐵軌的哐當聲，還有檢票鉗偶爾發出的 “咔噠” 輕響，在死寂裡格外刺耳。
她的水手服裙襬沾著暗褐色的汙漬，像乾涸的血漬，領口繫著歪歪扭扭的紅領結，頭髮上彆著一枚褪色的櫻花錢夾，是昭和年代女學生最常見的裝扮。蘇清鳶屏住呼吸，指尖輕輕碰了碰林舟的胳膊，用眼神示意 —— 這是昭和三十年代失蹤的那批女學生之一，檔案裡有記載，全班二十三人在如月線末班車上集體失蹤，再也沒找到。
林舟微微點頭，示意她別輕舉妄動。
查票女鬼緩緩邁開腳步，朝著車廂第一排走去。她走得很慢，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尖上，黃銅檢票鉗在指尖轉了個圈，發出細碎的金屬摩擦聲。
第一排坐的是傑克。
剛才接連兩次站點陷阱，早就把他嚇得心神不寧，此刻女鬼走到面前，他渾身都在抖，不敢抬頭對視，只能死死盯著自己的鞋面，手心全是冷汗。
“票。”
女鬼開口，聲音又輕又啞，像生鏽的鐵片在摩擦，不帶半分情緒。
傑克渾身一僵，慌忙去翻口袋。作戰服口袋、揹包、戰術腰帶，他翻了個遍，連半張紙片都沒找到。他臉色瞬間慘白，結結巴巴地開口：“我、我沒有票…… 我上車的時候沒給我票……”
女鬼歪了歪頭，灰白色的眼睛盯著他，看了足足三秒。
“無票乘客。”
她淡淡地吐出五個字，伸出蒼白的手，一把抓住了傑克的胳膊。她的手冰得像千年寒鐵，傑克被碰到的瞬間，渾身打了個寒顫，張嘴想尖叫，卻發不出半點聲音，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僵硬，皮膚快速泛出青灰色。
“不…… 救我…… 凱哥救我！” 傑克拼盡全力擠出幾個字，伸手向凱文求助。
凱文往後縮了縮，別開臉，假裝沒看見。在他眼裡，沒了利用價值的手下，和死人沒區別，犯不著為了一個廢物得罪規則詭異。
女鬼拖著傑克往車門走，傑克的身體在地上摩擦，發出刺耳的聲響，他拼命掙扎，卻根本掙脫不開那隻看似纖細的手。走到車門邊時，他最後看了一眼車廂裡的人，眼裡滿是絕望和怨毒，隨即被女鬼一把拽出了車廂。
車門 “砰” 的一聲自動關上，外面的慘叫聲只持續了半秒，就徹底消失在了黑暗裡。
車廂裡死一般的寂靜。
沒人說話，連呼吸都放得極輕。誰都沒想到，無票的下場居然是直接被拖走，連反抗的餘地都沒有。
女鬼拍了拍手，像是拍掉手上的灰塵，轉身繼續往第二排走。
第二排是瓦西里。
年輕的毛國隊員臉都白了，剛才傑克的下場就在眼前，他慌忙去摸口袋，指尖抖得厲害，摸了半天都沒摸到。安娜看得著急，低聲提醒：“內層口袋！作戰服內層！”
瓦西里連忙去摸內層，指尖果然碰到了一張泛黃的硬紙片。他掏出來一看，是一張老式的紙質車票，印著昭和三十七年的日期，起點站是如月站，終點站寫著 “鏡殿”，字跡模糊，邊緣發毛，像是放了幾十年的舊物。
“票。” 女鬼站在他面前，伸出手。
瓦西里連忙把車票遞過去，手都在抖。
女鬼接過車票，用檢票鉗 “咔噠” 一聲打了個洞，又遞還給瓦西里，沒多說一句話，轉身繼續往下走。
瓦西里鬆了口氣，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了，癱在座椅上半天緩不過勁。
安娜瞪了他一眼，低聲罵了句 “沒出息”，眼底卻藏著後怕。還好林舟之前提醒過規則套路，不然這小子說不定也會像傑克一樣，慌得連車票都忘了找。
女鬼一路查過去，毛國隊另外兩人、安娜、凱文，都順利拿出了車票。每個人的車票都是同款泛黃版式，只是座位號不同，終點站統一寫著模糊的 “鏡殿” 二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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