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娜冷笑一聲：“現在知道怕了？之前推頌猜下車、篡改車票的時候，怎麼沒想過會有今天？咎由自取。”
車廂的連線處開始發出刺耳的金屬扭曲聲，被汙染撐到極限的第一節車廂，正慢慢脫離主列車，順著傾斜的軌道往隧道深處滑去。軌道的盡頭，是之前那道巨大的時間裂隙，銀光流轉，像一張張開的嘴。
“不 ——！”
凱文最後的慘叫聲隨著車廂一起，墜入了時間裂隙的銀光裡。很快，連帶著整節車廂的輪廓，都徹底消失在了黑暗深處，連一點聲響都沒剩下。
隧道里重新恢復了死寂。
蘇清鳶鬆了口氣，緊繃的肩膀微微放鬆：“總算解決了。這傢伙陰魂不散，從古村纏到現在，終於自食惡果了。”
安娜收了冰稜戰刀，臉上也帶著幾分解氣：“這種人，死不足惜。可惜了一節車廂，便宜他了。”
林舟卻沒放鬆警惕。他走到站臺邊緣，低頭看向軌道深處的黑暗，眉頭微微蹙起。
不對勁。
凱文手裡的規則炸彈，威力遠不止這點。以漂亮國的技術，不可能只做這種程度的爆破裝置。剛才爆炸的時候，他隱約感覺到有一股極細的汙染絲線，順著軌道往鏡殿方向鑽了過去，像一枚訊號彈，提前通知了裡面的人。
難道凱文只是棋子？他的任務根本不是同歸於盡，而是用爆炸給鏡殿裡的陳敬之傳訊號？
“林顧問？” 蘇清鳶見他神色不對，輕聲喚道。
林舟收回目光，壓下心底的疑慮：“沒事。我們進去吧。”
不管裡面有什麼局，都得闖一闖。
四人踏上鏡面地磚，腳步聲在空曠的站臺上回蕩，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的倒影上。越靠近鏡殿大門，空氣中的壓迫感越強，腕間的黑色小點又開始隱隱發燙，名字被拉扯的感覺越來越明顯。
就在他們走到殿門前的瞬間，厚重的鏡門 “吱呀” 一聲，緩緩向兩側開啟。
門後不是預想中的宮殿大廳，而是一條一眼望不到頭的長廊，兩側擺滿了落地鏡，每一面鏡子裡都映著不同的人影。
最前面的那面鏡子裡，站著穿中山裝的陳敬之。
他笑著看著門外的眾人，溫文爾雅的聲音順著長廊飄出來，清晰地落在每個人耳邊：
“小舟，你終於來了。
進來吧。
我給你準備了一份禮物。
關於你爸爸，真正的死因。”
林舟的瞳孔微微一縮。
指尖下意識攥緊了口袋裡的銅徽章，徽章上殘留的畫面再次浮現在腦海裡 —— 父親伏案的背影，身後緩緩遞過來的注射器。
難道那不是全部的真相？
長廊兩側的鏡子同時亮了起來，無數道人影在鏡中晃動，像一場跨越二十年的舊電影，正等著他入場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