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舟推開停屍間的鐵門時，裡面的人齊刷刷地看了過來。
蘇清鳶第一個衝上來，上下打量了他一遍：你沒事吧？去了這麼久，我正準備過去找你。
沒事。 林舟搖搖頭，把額頭上的汗擦掉，遇到了點事。
他看了一眼停屍間裡的情況。三十個清醒者靠牆坐著，老趙在門口警戒，安娜在擦刀，瓦西里在整理彈藥，千代雪靠在角落裡閉目養神。
一切如常。
可林舟的心裡，一點都不平靜。
陳敬之已經到了。無面者的話真假難辨。母親最多還能撐七天。徽章裡那個陌生的聲音…… 還有大廳鏡子碎片裡那個半空白臉的 。
每一件事，都像一塊石頭，壓在他的心上。
林隊，正門那邊什麼情況？ 老趙走過來，壓低聲音問， 我感知到兩股很強的規則波動，一股是幽藍色的，一股是白色的。 是無面者和陳敬之？
林舟點頭， 無面者先到的，跟我談了談。陳敬之後到的，在鏡子裡偷聽了我們的對話。 我把鏡子打碎了。 但陳敬之本人，應該還在附近。
老趙的臉色，變得很難看。
陳敬之親自來了…… 他喃喃自語，這下麻煩大了。
確實麻煩。 林舟說， 但我們沒有退路。必須儘快去地下四層。 在陳敬之找到我們之前。
他剛說完 ——
停屍間的燈，閃了一下。
然後，一股幽藍色的規則波動，從門口湧了進來。
老趙立刻舉起武器，三十個清醒者也同時站了起來，進入戰鬥狀態。
可林舟抬起手，制止了他們。
別動手。 他說，是無面者。
門口的陰影裡，一個空白臉的人影，緩緩走了進來。
幽藍色的光帶在她周身流轉，槐花香瀰漫在冰冷的空氣裡。
無面者。
她又來了。
你還敢來？ 安娜舉起冰稜戰刀，眼神不善，剛才沒打夠？
我不是來打架的。 無面者的聲音，又恢復了之前那種中性的、分不清男女的語調，我是來和林舟談談的。
我們沒什麼好談的。 林舟冷冷說，你說的話，我一個字都不信。
是嗎？ 無面者笑了，空白的臉上裂開一道血紅色的口子， 那你剛才，為什麼聽得那麼認真？ 為什麼打碎鏡子之後，又跑回來？ 因為你知道，我說的大部分是真的。 你只是不願意承認而已。
林舟的拳頭，攥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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