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S市回來的航班落地時，H市天色還亮著。
蘇沐橙在飛機上睡了一小覺，醒來時腦袋靠在楊曦肩膀上，圍巾蹭到了他的下巴。
她直起身，揉了揉眼睛，問到了？
楊曦嗯了一聲。
她原本以為他會直接開車回興欣——包子昨天還在群裡追問退役釋出會的趣事，她隨口說場面很熱鬧，包子當即嚷嚷自己以後也要辦一場，當場就被魏琛一巴掌拍了回去。
可楊曦駛下機場高速，並沒有往興欣的方向轉彎，而是沿著一條陌生的道路往西前行。
蘇沐橙偏過頭看他：你是不是開錯路了？興欣在另一邊。
沒走錯，先去一個地方。
什麼地方？
到了你就知道。
她靜靜望了他片刻。
他單手握著方向盤，視線平穩落向前方路面，唇角浮著一抹極淺的笑意，和從前每次她追問他準備了什麼驚喜時一模一樣。
蘇沐橙沒有繼續追問，靠著車窗向外看去，沿途街景慢慢變換，高速護欄褪去，換成郊外整齊的行道樹，再往前，道路兩旁栽滿成片桂樹，枝葉繁密，路燈的光斑透過葉隙，斑駁灑落在車道上。
車子在一道寬大門閘前緩緩減速。兩側立著低調的灰色石柱，沒有花哨招牌，僅門禁面板嵌著一塊小巧銅牌，刻著三個字：攬月居。
車載攝像頭自動識別車牌，道閘無聲抬起。門禁螢幕彈出一行柔和字樣：歡迎回家，楊曦。
蘇沐橙側頭看向身側的人：“你什麼時候把車牌錄入系統的？
上次看房的時候。
蘇沐橙眨了眨眼，心底泛起細碎的暖意，重新靠回座椅。
車輛駛入園區內部，晚風裹挾清甜濃郁的桂香湧入車窗，道旁桂樹枝葉層層疊疊，落日碎光輕輕鋪在路面。
她半降車窗，深吸一口混著草木氣息的晚風：你選這裡，是看中這些成型的桂樹，不用從頭栽種。
嗯，不用等好幾年才能開花。
車子最終停在一棟三層獨棟別墅門前，楊曦熄了引擎，轉頭看向她：到了。
蘇沐橙推開車門站在庭院裡，眼前的院落比她預想的寬敞許多。
西南、東南角各栽了一棵桂樹，樹幹尚且纖細，葉片卻生得濃密，傍晚落日鋪上去，綠意鮮亮透亮。
兩棵樹中間擺著兩把米白編織藤椅，款式和她常年窩在興欣訓練室的那把一模一樣，藤椅中間擱一張矮茶几，上面放著一隻舊水壺，壺身側面缺了一小塊漆，是她在網咖訓練室用了許久的那隻。
這是什麼地方。
我們家，你來開門。
楊曦側身往後退了半步，把門前的位置讓給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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