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是魏琛的。
一輛不知道多少手的灰色麵包車，後視鏡用黑膠布纏了兩圈，副駕駛座椅往後仰的角度能讓人直接躺平——魏琛自己調的，說這樣中午好睡覺。
車裡一股煙味混著涼咖啡的味道，後座塞著幾個空易拉罐和兩件舊隊服。
往左。
再往前。
看到桂樹就快到了。
葉修坐在副駕駛，手裡拿著手機。
他把楊曦發的定位念給魏琛聽，然後靠在椅背上，閉上了眼。
這地方我以前來過嗎？
包子在後座探出半個身子，臉幾乎貼在車窗上。
路兩邊的行道樹從普通的香樟變成了一棵棵粗壯的桂樹，枝葉在高處交疊，把整條路遮成一條綠色的隧道。
你連H市都沒出過幾次，你上哪兒來過。
魏琛叼著煙，眯著眼看路。
那不一定，包子義正詞嚴，萬一我夢遊來過呢。
你夢遊只會去廚房偷包子。
後座傳來一陣壓低了聲音的笑。唐柔靠窗坐著，目光一直在窗外那片越來越密的桂樹林上，嘴角彎了一下。
安文逸膝蓋上攤著筆記本，但沒在寫——他在看窗外，偶爾低頭記一筆什麼。
喬一帆坐在中間，雙手規矩地放在膝蓋上，脖子卻微微往前探，追著擋風玻璃外那條私家車道的盡頭。
莫凡窩在最右側靠窗的角落，兜帽拉得很低，從上車起就沒動過，但包子每次嚎一句，他擱在膝蓋上的手指就會輕輕蜷一下。
車拐過最後一個彎。前方視野豁然開朗，一條寬闊的私家車道筆直地延伸進去，兩側栽滿了成年桂樹，濃廕庇日。車道盡頭是一道寬大門閘，兩側立著深灰色石柱，沒有招牌，沒有logo，只有門禁面板上嵌著一塊小巧銅牌。
魏琛把車在門閘前停下來。他搖下車窗，探頭出去看了一眼，然後縮回來，把煙從嘴裡拿下來。
這地方——他頓了頓，重新看了一眼那道門閘和石柱。
他在H市開了二十多年車，但西郊這條路他以前從來沒走到盡頭過。
在他的印象裡，再往前就是山了。結果現在面前是一道門閘，門閘後面是一條私家車道，兩側的桂樹比他這輩子見過的任何一棵園林樹都粗。
他把菸頭按進易拉罐裡，轉頭看葉修，攬月居。
我以前跑車經過西郊，只知道這片是山。
正常。
葉修沒睜眼，這片地楊家拿得早，外面的人一直不知道里面已經蓋了房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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