訓練廳的燈比平時亮得早了一些。
不是因為有訓練任務——恰恰相反，葉修端著咖啡杯靠在窗邊，掃了一圈稀稀落落坐進訓練位的人，丟下一句“自由訓練，別躺平睡覺就行”，然後就低頭刷平板去了。
明青那場硬仗剛打完，全隊都需要鬆一鬆。
包子第一個響應自由訓練的號召。
他開了張單人練習圖，練了一會兒突進角度，練著練著就開始研究板磚出手時的旋轉弧度——“這塊磚如果是四十五度角飛出去，在空中的軌跡最好看”——方銳從休息區探出頭，誠懇地建議他順便研究一下板磚落地時砸中自己腳的機率。
包子認真地想了想，覺得這個建議很有道理，於是把練習目標從“最帥起飛角度”擴充套件為“最帥起飛兼最安全落點角度”。
唐柔戴著耳機，螢幕上是豪龍破軍的連招模擬，一板一眼地重複基礎練習，全隊唯一不為自由訓練所動的人。
喬一帆攤開筆記本，把明青那場團隊賽的雙層鬼陣鋪位資料重新整理了一遍，偶爾抬頭看一眼包子螢幕上那塊旋轉的板磚，嘴角微微彎一下，然後繼續低頭寫。
魏琛霸佔了休息區整張沙發，翹著二郎腿，叼著煙刷論壇。方銳癱在他旁邊的沙發扶手上，也在刷論壇。
兩個人刷的是同一個帖子——剛出的《明青雙劍客為何逼不出劍心通明？深度分析楊曦戰術心理》。
方銳往下劃了幾頁，唸了其中一段給全屋聽，然後感慨道，這人寫的是楊隊，誇的卻是楊隊的肌肉記憶，自己是不是也該去練練。
魏琛眼皮都沒抬，說方銳那氣刃打斷時機已經刻進DNA了，再練也練不出第二套連招。
方銳不樂意了，說自己氣刃打斷全聯盟牧師讀條率第一，怎麼就不能誇誇自己。
魏琛問他那打斷率靠的是預判還是運氣，方銳斬釘截鐵說是預判。
魏琛提起上回對昭華打斷方明華讀條那次，方銳賽後自己說的是“就想試試這個角度能不能切進去”。
方銳嘴硬，說試也是一種預判。
包子在訓練位上頭也不回地插了一句，說方銳那個叫試探，楊隊說預判是提前知道對手要打哪裡，試探是不知道先打一下看看，方銳那個屬於試探。
方銳把手機往沙發上一拍，轉頭看向楊曦的座位想求證——楊曦正坐在靠窗的位置做基礎劍式練習，螢幕上是歸途劍的校準介面，左手腕上的黑色手繩在晨光裡輕輕晃著，根本沒有參與這場關於預判與試探的學術討論。
蘇沐橙坐在他旁邊的訓練位上，也在做遠端火力練習，沐雨橙風的炮口在訓練圖上反覆調整射擊角度。
她打了一會兒，忽然停下來，把自己的椅子悄悄往楊曦那邊挪了半寸。
楊曦的餘光捕捉到了這個動作，但沒有轉頭。
她今天沒有用密保問題，沒有塗萬能膠，沒有換檸檬水，也沒有調滑鼠靈敏度。
她只是安靜地坐在他旁邊，和他開了同一張雙人對戰圖。
切磋模式，不扣血，不計分，純練手。
然後她開始騷擾他。
不是偷襲，不是干擾，不是任何會打斷他操作的行為。
她只是在他每一次基礎劍式連招收尾的瞬間——卻塵格擋金色漣漪剛散，雲臺三落最後一段突進落點剛站穩，攬月挑飛的弧光還在半空中沒有消散——在那些他正準備銜接下一個技能的臨界點上，在他腳下放一炮。
不扣血，不斷招，只是炮火揚起的灰塵恰好糊住歸途劍的半個身位，讓他看不清螢幕上的落點游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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