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從窗簾縫隙裡漏進來，在地板上畫了一道細長的金線。
楊曦醒了，但他動不了。
蘇沐橙整個人像一隻找到了最佳棲息地的樹袋熊，臉埋在他頸窩裡，胳膊緊緊摟著他的腰，一條腿壓在他腿上，腳趾還無意識地蹭著他的腳踝。
頭髮散在他臉上、肩上、枕頭上，亂糟糟的，帶著昨晚洗髮水的香味。
她睡得很沉，呼吸均勻而綿長，嘴角微微翹著，像是在做什麼好夢。
他試著把胳膊從她身下抽出來。
她立刻皺了下眉，嘟囔了一句含糊不清的抗議——大概是“別動”——然後把他摟得更緊了。
腿又往上壓了幾分，腳趾在他腳踝上用力蹭了兩下，像是在懲罰他剛才試圖移動的念頭。
楊曦放棄了，躺回枕頭上，看著天花板。胸口是她溫熱的呼吸，腰上是她緊緊箍著的胳膊，腿被壓得有點麻，但他沒有叫醒她。
她睡著的時候喜歡把臉埋進他頸窩，這個習慣從什麼時候開始的他已經記不清了——大概是剛確認關係的時候，她以前睡著了，腦袋歪著歪著就靠到了他肩上，後來就再也沒改過。
走廊裡開始有腳步聲。
唐柔的腳步聲很輕，走過門口幾乎沒有聲音。
包子的腳步聲很重，還有他大聲和喬一帆說話的迴音。
方銳的拖鞋在地板上發出啪嗒啪嗒的響聲。
訓練廳的燈亮了，鍵盤聲稀稀落落地響起來。
楊曦偏頭看了一眼床頭櫃上的鬧鐘。
他又躺了好一陣子，才在她頭頂輕聲開口：“訓練要遲到了。”
她沒動。
“今天不是休息日。”
她又嘟囔了一句，把臉更深地埋進他頸窩裡，聲音悶悶的：“那再睡五分鐘。就五分鐘。”
他沉默了片刻，然後放棄了叫醒她的所有努力。
窗外科技園區的綠化帶在晨風裡輕輕晃動。
走廊裡忽然傳來方銳的聲音，嗓門大得隔著門板都能聽清：“楊隊和蘇姐呢？平時這個點他們早該到了。”
包子的聲音緊跟著響起來：“還沒起床嗎？”
然後是魏琛懶洋洋的調子：“人家是夫妻，睡過頭有什麼好奇怪的。包子你以後有物件了也會睡過頭。”
包子認真地追問那是什麼感覺，魏琛說等你有了就知道了。
包子說老魏你這個回答等於沒回答。
魏琛說那是因為你還沒物件，跟你解釋了你也聽不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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