賀長澤緩緩勾起一個笑:“賤人。”
程蓉嬌先是錯愕,再是委屈,最後做出一副忍辱負重的賢妻良母樣。
那感情變化堪稱經典教科書,在臉上像放慢鏡頭似的,一個不拉地落在賀毅眼裡。
不愧是N市話劇團出來的演員,賀長澤在心裡讚歎,演技一流。
賀毅這下可氣瘋了,這到底是自己的續絃,他舉起皮帶就要對著賀長澤抽。
程蓉嬌作勢要衝上來攔。
“你敢攔我就一起打!”
賀毅一聲暴吼,程蓉嬌立刻蔫兒了。
那皮帶劈頭蓋臉地落在賀長澤身上,像在皮肉上炸開的爆竹。
“認不認錯?還頂不頂嘴!”
賀長澤受傷的左手臂很快滲出鮮血,染在白襯衫上。
他鼻尖冒出一顆顆小汗珠,懷疑今天真要被賀毅打死,他被顧沉風摔在地上兩次都沒這麼疼過。可再疼他都咬緊嘴唇,雙眼緊閉,筆挺挺地站著,堅決不肯出聲認錯。
這賀家父子全是犟種,碰在一塊就是你死我活。這一個“打死拉倒”,一個“死了拉倒”的架勢連程蓉嬌都怕,她在那含著眼淚,搖頭喃喃道:“別打了,再打真要打死了。”
可在賀毅揮了幾十下後,那皮帶突然揮不動了,賀毅手還舉著,可氣喘吁吁地試了幾次,那皮帶都彷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拽住。
賀長澤等了半天都沒等到下一鞭,他睜開眼,血立刻淌進眼裡,隔著濃烈的血紅,他看到了顧沉風。
顧沉風站在賀毅身後,單手抓住皮帶的另一端,目光穿過賀毅,沉沉地看著他。
心臟在胸腔裡兀的一跳,賀長澤身上還火辣辣的疼著,心卻無法控制的雀躍起來,相處大半個月,他從未像現在那麼想看到顧沉風。
顧沉風冷聲道:“為何不求饒?”
賀長澤腦袋混沌,求賀毅?從小到大他只求過賀毅一次,可賀毅卻頭也不回地走了,從那之後他就發誓,自己再也不會卑躬屈膝的求這個男人。
顧沉風沒等到回答,又道:“長澤,你要學會認錯。”
顧沉風的話猶如一盆冷水澆下來,原來顧沉風也想要自己認錯,賀長澤分外失望,從鼻腔了裡逸出聲自嘲的冷哼。
賀毅扔掉那揮不動的皮帶,指著不爭氣的兒子,叱道:“你哼什麼?有種你罵出來!”
顧沉風緩緩走到賀長澤面前,伸手托起他的下顎,輕卻不容反駁地說:“長澤,認錯。”
賀長澤被捏得皺起眉頭,顧沉風用手指抹開他的唇齒,一排泛白的牙印落在殷紅的唇上,賀長澤太疼了,齒關一鬆,忍不住發出聲嘆息。
顧沉風聲音緩和了些:“聽話。”
賀長澤不該屈服的,何況他前天還被摔傷了手臂,可此時此刻,他竟在顧沉風的眼裡看到了一星半點的關心。
“你想被打死麼?”顧沉風蹙眉問。
賀長澤很小幅度地搖搖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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