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知道賀長澤到底是怎麼回事,一年前這人還喝酒打架,過年前也最多是精神恍惚,但怎麼一轉眼就虛弱成這幅樣子了?
今天天氣不錯,春暖花開的,醫院對面是個中學,學生們在操場上打籃球。
賀長澤靠在床頭,出神地望著遠處的那群少年,他膚色蒼白到幾近透明,陽光從窗戶透進來,照在臉上連毛細血管都看得一清二楚。
“我媽說醫院的菜不好吃,讓你吃她做的,你最近吃的太少了。”宋弘志把飯盒放床頭櫃上,見賀長澤沒說話,目光便隨著他也看向那些少年,看了會兒,突然感慨道,“我們以前也這樣玩。”
賀長澤“嗯”了聲,收回目光,他笑了下,轉頭調侃宋弘志:“你天天來這坐著,是不需要賺一個億娶媳婦了?”
宋弘志哼道:“賺不到就問你要唄。”
賀長澤嫌棄他:“你還是快走吧,別想薅我養老錢。”
宋弘志耍賴:“不走,要不你現在起來和我打架,你贏了我立馬滾。”
賀長澤拿他沒轍,宋弘志一坐坐一天,他只得等晚上人回去才開始抄經。
但很快手臂上的新傷就被宋弘志發現,宋弘志索性花高價請了個護工,到賀長澤床頭值晚班,搞二十四小時車輪戰。
被這樣坐牢似地盯了幾天,就在賀長澤認真考慮要不要趁著上廁所直接溜回家時,化驗報告終於出來了。
主治醫生以為宋弘志是賀長澤的親戚,看到報告後沒找賀長澤,而是把宋弘志喊到了辦公室。
“不太好。”醫生嚴肅地說,“建議做加強CT和活檢。”
“活檢?”宋弘志懵了幾秒,“不就是貧血麼?怎麼突然要活檢了?”
醫生指著電腦上的報告給宋弘志解釋,宋弘志腦瓜子嗡嗡的,一句都沒聽進去,只看到那一堆圖文的最下面寫著“疑似胃竇低分化腺癌”。
“搞錯了吧?”宋弘志半點不信,“癌症不都是老年人得的麼?他才二十四歲,怎麼可能得這種毛病?”
“年輕人得癌的機率也不是沒有。”醫生邊說邊給宋弘志看其他報告,“而且你弟的這個血壓血糖也不好,怎麼看都不像年輕人應該有的指標,他是不是日常生活很不規律?”
宋弘志覺得天都塌了:“如果,我是說如果,他確診了這個病,就這個狀態積極治療,存活率能有多少?”
宋弘志剛問完,又煩躁地搶白,“我警告你啊,別給老子講那些模稜兩可的鬼話!”
醫生無奈道:“沒檢查前真不好說,我也只能說個大概,要真是這毛病,五年生存率大概能有百分之四十。”
“百分之……!”宋弘志連把這句話重複一遍都覺得晦氣。
他渾渾噩噩地從醫生辦公室出來,去吸菸區抽了半包煙,想給自家老媽打個電話,但遲遲按不下通話鍵。
他都難以接受,他老媽又怎麼接受的了呢?
最後宋弘志一跺腳,只能先回病房再說,進房前他還先把沾了煙味的外套脫了,但門一推,那床上竟空無一人,再一看,病號服也都扔在床上,衣櫥裡自己的衣服倒是不見了。
“我日!”宋弘志大罵一句。
***
賀長澤去家裡帶上了雪團,接著他直接買了張去陵州市的飛機票,到機場的時候,他手機都快被宋弘志打沒電了。
他用最後一點電給宋弘志發了個訊息,把自己的別墅開門密碼發給他,還交代了自己放棄股權的公證檔案及個人遺囑放在了哪個櫃子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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