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說出口,宮九彷彿也是第一次認清這件事。
一開始他確實沒地方去,蓮花樓的幾日給了他安寧不假,但住到這個小院隔壁,更多的原因是為了躲避小老頭。
但時間越久,他就越能從這一家人身上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放鬆和自在。
宮九前十幾年的人生本就是由仇恨撐起來的,但當這根柱子塌了之後,他就感覺好似所有的事情都沒了意義。
偏偏眼前這幾人,每天所做之事看起來都沒什麼意義,還能如此快樂。
讓人嫉妒的同時,又有點想要靠近。
十七歲的少年,貌如雪玉,眉眼低垂,連帶著周身漫開的茫然無措,任誰見了,都要生出幾分惻隱之心。
可雲爍看著眼前的宮九,在心裡默默翻了個白眼。
這小子分明是頭狼,偏要裝出一副溫順無害的小綿羊模樣。
以這小子的心性,縱使一時失了方向,也斷不會脆弱到這般地步。
三分的茫然和依賴,生生被演出了九分。
雲爍的目光落到了李蓮花身上,估計就是自家愛人往日里好似對什麼事都是一副包容模樣,才讓宮九這小子覺得他好性子,裝模作樣的勁兒全對著他來了。
但別人又哪裡知道,很多時候李蓮花只是不在意罷了。
李蓮花端著茶杯,低垂著眉眼,好似能從中看出什麼絕妙的山水圖一般。
似有所覺,李蓮花的目光和雲爍隔空碰了一下,隨後他便放下了茶盞,從盒子中拿出了一塊玉牌。
“伸手。”李蓮花語氣淡淡,但宮九卻反射性地伸出了手。
那塊玉牌通體瑩潤,上面似是刻著符文,模樣看起來極為平常,甚至沒什麼好看的花樣子。
但握住那玉牌的一刻,宮九發現自己近日紛雜擾人的思緒莫名平靜了下來。
他抬眼看向了李蓮花,眼神里都是震驚。饒是他見多識廣,也覺得這玉牌的效果太過逆天。
習武之人佩戴,可穩固心境,有助突破,簡直是可遇不可求的至寶。
李蓮花的目光掃過宮九送來的箱子,“這些東西對你來說不值一提,於我們而言亦不過可有可無。如今你既然送來了,那我們也不退回了,這個玉牌呢,算是給你的回禮。”
“至於其他的……”李蓮花的聲音懶洋洋的,“免了吧。”
雲爍拿著茶杯遮住了唇邊的笑意。
宮九看到他這副模樣,哪裡不知道自己的偽裝被看穿了。
行吧,宮九心有遺憾,他還以為自己能填補花滿樓的位置呢。
難得有讓他感興趣的觀察物件,就這麼放人離開,可真是不甘心啊。
可不甘心也沒辦法,他又沒能力做什麼。
最終,宮九也只是握緊手中玉牌,朝著兩人微微頷首,說道:“那,就此別過。日後有緣再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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