病房裡的消毒水味淡了些，午後的陽光透過百葉窗斜切進來，落在灰原哀輕顫的眼睫上。她睫毛掀了掀，指尖先於意識動了動，觸到身側微涼的被單，混沌的意識才慢慢回籠，喉間乾澀得發疼，輕咳了一聲。
柯南最先聽見動靜，立刻湊上前，“灰原，你醒了？感覺怎麼樣？”
灰原哀眨了眨眼，視線慢慢聚焦，先掃過床邊的柯南，又落在靠窗而立的身影上——泉兒正背對著她，望著窗外，手臂上的紗布裹得嚴實，卻還是能看到些許滲出來的淡紅。她喉嚨動了動，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，“泉兒姐姐……”
泉兒猛地回頭，眼底的慌亂瞬間湧上來，快步走到床邊，伸手輕輕碰了碰她的額頭，確認溫度正常後，懸著的心才稍稍放下，指尖卻還在微顫，“醒了就好，有沒有哪裡不舒服？要不要喝水？”
她轉身要去倒溫水，手腕卻被灰原哀輕輕攥住了。女孩的力氣很輕，指尖微涼，攥著她的手腕不肯放，眼神里帶著未散的後怕和委屈，還有一絲藏不住的自責“泉兒姐姐，你的手……是為了護我挨的槍？”
泉兒動作一頓，反手握住她的手，把溫水杯遞到她唇邊，避開了她的目光，聲音放得柔，“先喝水，嗓子都啞了，這點小傷不算什麼，山田叔叔處理得很乾淨。”
灰原哀卻不肯喝，就那麼定定地看著她，目光落在她裹著紗布的手臂上，眼眶慢慢紅了，“我都記得……卡慕的槍對準我的時候，是你撲過來把我推開的……”
她的聲音越來越輕，帶著哭腔，“我是不是很麻煩？如果不是我，你根本不會受這些傷，組織也不會一首追著我們……我就不該回來的，不該連累你和江戶川，更不該……”
話沒說完，泉兒就伸手捂住了她的嘴，指尖帶著溫熱的溫度，眼底卻泛了紅，語氣卻很堅定，帶著不容置疑的認真，“哀醬，不許說這種話。”
她蹲下身，與病床上的灰原哀平視，另一隻手輕輕擦去她眼角的淚，動作輕柔得像對待稀世珍寶，“什麼連累不連累的，從來都沒有這回事。就算沒有你，那個組織，我也一定要和他對抗到底的”
“可是……”灰原哀還想辯解，卻被泉兒打斷。
“沒有可是。”泉兒捏了捏她的臉，眼底的柔意裡摻著一絲倔強，“你記住，你不是麻煩，你從來都不是一個人，我和柯南會幫助你的。卡慕的事己經解決了，貝爾摩德答應我不會再找你，琴酒那邊也暫時不會追過來，以後有我，有柯南，有阿笠博士，還有很多人，都會護著你，再也不會讓你一個人了。”
灰原哀的指尖猛地收緊，攥著泉兒的手腕不肯鬆開，眼眶裡的淚終於忍不住滾落，砸在泉兒的手背上，帶著滾燙的溫度。她張了張嘴，喉間的哽咽讓聲音斷斷續續，卻比剛才清晰了些，“可是泉兒姐姐……你明明可以不用捲進來的。你有自己的生活，有工藤家的庇護，為什麼要為了我，一次次把自己置於危險之中？”
她垂下眼睫，長長的睫毛沾著淚珠，像被雨打溼的蝶翼，“我早就習慣了一個人躲躲藏藏，習慣了隨時面對死亡……可你不一樣，你不該為我賭上一切的。”
泉兒看著她這副模樣，心裡像被什麼東西揪著疼，她抬手輕輕將灰原哀散落在臉頰的碎髮別到耳後，聲音柔得能滴出水來，“傻丫頭，哪有什麼該不該。從我知道你在組織里受了那麼多苦開始，我就不可能不管你。”她頓了頓，指尖輕輕摩挲著灰原哀微涼的臉頰，“而且，對抗組織從來都不是為了誰，是我自己的選擇。我要讓那個作惡多端的組織在這個世界上消失，為了我們更多人的和平生活”
灰原哀怔怔地看著她，眼底的淚還在往下掉，心裡卻像被一股暖流湧過，驅散了些許長久以來的寒涼。她張了張嘴，還想說什麼，卻被泉兒遞過來的溫水打斷，“好了，先喝水，不然嗓子該發炎了。你放心，我不是孤軍奮戰，我們都不是。”
這次，灰原哀沒有再抗拒，乖乖地張開嘴，任由泉兒喂她喝了幾口溫水。溫潤的水流滑過乾澀的喉嚨，讓她舒服了不少，情緒也漸漸平復了些。
泉兒剛放下水杯，手機就響了起來，她看了一眼螢幕，對兩人說了句“我去接個電話，馬上回來”，便輕手輕腳地走出了病房。
病房裡瞬間安靜下來，只剩下兩人淺淺的呼吸聲。柯南拉過一把椅子坐在床邊，看著灰原哀還泛紅的眼眶，伸手遞過去一張紙巾，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，卻藏不住關心，“喂，你也太不相信我們了吧？泉兒姐姐說得對，你從來都不是一個人。”
灰原哀接過紙巾，輕輕擦了擦臉上的淚痕，聲音還有些沙啞，“我不是不相信你們……我是怕。”她抬頭看向柯南，眼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脆弱，“我怕你們為了保護我，會像姐姐那樣……離我而去。”
“笨蛋。”柯南皺了皺眉，語氣卻軟了下來，“我們才不會那麼容易出事。你忘了嗎？我們一起破解過那麼多案子，一起躲過組織那麼多次追殺，每次不都化險為夷了？”
他頓了頓，雙手撐在床沿，目光灼灼地看著灰原哀，“昨晚在碼頭，我讓你別過來，不是覺得你麻煩，是怕你受傷。你倒好，首接衝了過來，差點把我嚇死。”
灰原哀的臉頰微微泛紅，有些不自在地移開目光，“我只是……不想讓你一個人面對。”她輕聲說道，“卡慕的目標是我，我不能讓你替我承擔這一切。”
“所以你就想自己去送死？”柯南的語氣裡帶著幾分責怪，更多的卻是後怕，“你以為你那樣做，我和泉兒姐姐會開心嗎？如果真的出了什麼事，我們這輩子都不會安心的。”
灰原哀沉默了，指尖無意識地摳著被單。她知道柯南說的是對的，可當時那種情況，她根本來不及多想，只想著不能連累任何人。
“對不起。”過了好一會兒，她才低聲開口，聲音裡帶著歉意，“我下次不會了。”
柯南看著她這副認錯的模樣，心裡的責怪瞬間煙消雲散，只剩下無奈的寵溺。他嘆了口氣，“沒有下次了。以後不管遇到什麼事，都要先告訴我和泉兒姐姐，我們一起想辦法，不準再自己逞英雄了，聽到沒有？”
灰原哀抬起頭，對上柯南認真的眼神，輕輕點了點頭，“嗯，聽到了。”她頓了頓，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容，“謝謝你，江戶川。還有……對不起，讓你擔心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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